《<资治通鉴>研读》452：晋纪（九）
《<资治通鉴>研读》
452：晋纪（九）
晋怀帝被俘
夏四月，石勒率领轻骑兵追赶太傅司马越的灵柩，在苦县宁平城赶上，大败晋军，分散骑兵包围后射击，晋军的将士十多万人践踏如山，没有一人得以幸免。石勒抓捕了太尉司马衍、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武陵庄王司马澹、西河王司马喜、梁怀王司马禧、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庚铨等人，让他们坐到帐下，询问晋朝衰落的原因。王衍详细陈述了晋朝祸患的根源，声称计策并非出于自己，还自述年少时便没有出仕做官的想法，从未参与朝政，并劝说石勒称帝以求自保。
石勒说：“你在年轻时就登上朝廷高位，身居重任，名扬天下，怎么说没有当官从政的愿望呢？把天下的事情败坏到这个地步，不是你，又能是谁呢？”命令随从把王衍推出去。众人都害怕被处死，大多都自己陈述情况。只有襄阳王司马范神情严肃，他环顾大家喝道：“今天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继续说个不停呢？”
石勒对孔苌说：“我在天下经历的地方很多了，从没有见过这类人，应当让他们留在世上吗？”孔苌说：“他们都是晋朝的王公大臣，终究不会为我们所用。”石勒说：“虽然这样，也不要用刀杀了他们。”
当夜，石勒命人把墙壁推倒，将这些人全都压死。司马济是司马懿弟弟的儿子、景王司马陵的儿子，司马禧是司马澹的儿子。石勒又命人打烂司马越的灵柩，把司马越的尸体焚毁，然后说道：“使天下混乱的就是此人，我为天下人报仇，所以焚毁他的尸骨来告慰天地。”
何伦等人到达洧仓，遭遇到石勒，结果被击败，东海王的世子司马毘和宗室四十八王全都被石勒俘虏，何伦逃奔到下邳，李恽逃奔到广宗。裴妃被别人掳掠拐卖，很久之后才渡过长江。当初，让琅琊王司马睿镇守建业，是裴妃的意思，所以司马睿非常感激她，对她厚加抚恤，让她的儿子司马冲继承司马越的爵位。
刘聪的部将赵固、王桑进攻裴盾，把其杀掉。
杜苾进攻长沙。五月，荀眺弃城逃奔到广州。杜苾追击把其擒获。于是杜苾向南攻克零陵、桂阳，向东掳掠武昌，杀掉的两千石长吏非常多。
晋怀帝封太子太傅傅祗为司徒，封尚书令荀籓为司空，加封王浚为大司马、侍中、大都督，都督幽、冀各路军事，封南阳王司马模为太尉、大都督，封张轨为车骑大将军，封琅琊王司马睿为镇东大将军，兼都督扬、江、湘、交、广五州的各路军事。
当初，太傅司马越认为南阳王司马模不能绥精镇抚关中，表奏征召封他为司空。将军淳于定劝说司马模不要回应征召，司马模听从。司马模表奏派遣世子司马保封为平西中郎将，镇守上邽，秦州刺史裴苞拒绝接纳。司马模派帐下都尉陈安进攻裴苞，裴苞逃奔到安定，太守贾疋接纳。
苟晞表奏请求迁都到仓垣，派从事中郎刘会率领战船几十艘、宿卫军兵五百人、谷上千斛迎接晋怀帝。晋怀帝想要听从，但公卿们全都犹豫不决，他的身边左右贪恋资财，于是没有马上前往。不久洛阳饥饿困窘，人人相食，百官流亡的占到十分之八九。晋怀帝召集公卿商议，打算出行，但禁卫随从却不完备。晋怀帝抚手慨叹说：“为什么竟然没有车子乘舆呢？”
于是派傅祗出城到河阴县，整理置办船只，朝廷官员几十人充当前导和随从。晋怀帝步行出西掖门，到铜驼街时遭遇强盗惊扰，不能前进，只好回宫。度支校尉、东郡人魏浚率领几百家流民在河阴的峡石防卫，当时曾抢劫掠夺了一些谷麦，就奉献给晋怀帝，晋怀帝封魏浚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仍然兼任度支校尉。
刘聪派前军大将军呼延晏率领两万七千人进攻洛阳，等到了河南时，晋军前后共吃了十二次败仗，死掉三万多人。始安王刘曜、王弥、石勒率领军兵会师，还没有到达时，呼延晏把辎重留在张方修筑的原营垒中，癸未日先期到达洛阳，甲申日进攻平昌门，丙戌日攻克，随后焚毁东阳门以及各府寺。六月丁亥朔日，呼延晏认为外援没有到达，就带着俘虏军兵，大肆掳掠后离开。
晋怀帝在洛水安排准备了船只，准备向东逃难，被呼延晏全都焚烧掉了。庚寅日，荀藩和弟弟、光禄大夫荀组逃奔到轩辕。辛卯日，王弥到达宣阳门。壬辰日，始安王刘曜到达西明门。丁酉日，王弥、呼延晏攻克宣阳门，进入南宫，登上太极前殿，放纵士兵大肆抢掠，把宫人、珍宝搜罗一空。
晋怀帝逃出华林园门，想要逃奔长安，汉军追上把他抓住，囚禁在端门。刘曜从西明门进城到武库驻扎。戊戌日，刘曜杀掉太子司马诠、吴孝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楙、右仆射曹馥、尚书闾丘冲、河南尹刘默等人，士人百姓死掉三万多人。于是又挖掘各个陵墓，把宫庙、官府全都焚烧干净。刘曜纳了晋惠帝的羊皇后，把晋怀帝以及皇帝专用的六方玉玺都送往平阳。石勒领兵从轩辕出击，屯驻在许昌。光禄大夫刘蕃、尚书卢志逃奔往并州。
丁未日，刘聪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嘉平元年。封晋怀帝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加封平阿公，封侍中庾珉、王俊为光禄大夫。庾珉是庾敳的哥哥。
西晋灭亡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1月30日（古历乙巳年十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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