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二）

漯河焦点中期一班凡尘疏离

前天看到大雁，让我想起一些往事。

我小时候一到冬季就容易咳嗽。只要感冒，就得咳嗽很长时间。

我妈说，我咳嗽的病根是小时候得了百日咳，一咳嗽就要咳一百天才好。按照我妈的说法，我得百日咳跟大雁有关。

我一岁多的那年初冬，我妈抱着我跟同村人一起去另外一个村子里弹棉花。回去的路上，一群大雁从头顶上飞过，“格儿嘎，格儿嘎”地叫个不停，我当时说话还不太清楚，但已经会学着大雁“格儿嘎，格儿嘎”叫了。我妈觉得我会学大雁叫很有意思，就任由我一路“格儿嘎”到家里。

当天晚上，我就开始咳嗽了。那次咳嗽，不仅咳的时间长，而且咳的厉害，能咳得眼睛都憋的血红。老人们说是得了百日咳。

那一段时间，村子里有好几个孩子得了百日咳，也没有什么药可以吃，就每天咳咳咳，据说咳够一百天就好了。

我爸看我咳的厉害，给远在沈阳的我三姑写信说了，我三姑寄回来一些药，我吃了几次就不咳了。剩下的药送给其他几个得百日咳的孩子，也都吃好了。什么药这么灵啊？我妈说是土霉素。我妈说：过去的药真灵，一包土霉素，治好了几个孩子的百日咳。

是不是土霉素？不知道。那时候，除了土霉素，我妈大概也不知道别的药名了。

后来，一过雁群，听到大雁的叫声，我妈就会讲我得百日咳的事。

我妈常常为我的咳嗽而自责，也想了好多办法给我治咳嗽，比如红糖炒芝麻，鸡蛋炒蛤蟆皮棵，蜂蜜炖瓜络，我都吃过。我妈多次对我说：我让你得了百日咳，我一定想法给你治好。

有一年，我妈听人说用柏颗子（柏树果）炖还不会打鸣的小公鸡可以治咳嗽。就在夏天柏颗子还绿着的时候（我当时并不咳嗽）给我炖过一次。鸡肉炖好了，我妈去地里干活，让我在家里吃。因为不让放盐，柏颗子又有苦味，一点都不好吃，我吃了几口，其余的都给我妹和她的小伙伴分了。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长时间咳嗽是上高三那年的冬天，老师讲课，我一直咳嗽，咳得好像整个胸腔都震坏了。老师看我咳的厉害，把给他孩子治咳嗽的红糖炒芝麻拿给我，我吃了也没有用。

就是那时，我妈让人捎给我一罐头瓶蜂蜜炖瓜络。每次吃饭前，我都艰难地用小勺子在罐头瓶里挖结的很硬的蜂蜜炖瓜络，掘好久才能掘出一小块，用开水冲了，喝下去。甜甜的蜂蜜炖瓜络水，我喝了一个冬天。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长时间的咳嗽了。我认为，是蜂蜜炖瓜络水治好了我的百日咳。

或许可以说，是母爱治好了我的百日咳。假如那一瓶蜂蜜炖瓜络不能治好我的百日咳，我妈一定会找出别的验方把百日咳从我身上赶走的。

母爱能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