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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场杏花雨,付了一段流年

2020-06-09  本文已影响0人  草长莺飞_
薛长安,我们明年再见。

那年杏花微雨,你撑一把油纸伞,一袭白衣,缓步行至我面前,宛如神袛。

“小妹妹,你慢一点”

你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跌在泥中狼狈不堪的我。

抬起头,便看到了你如星辰般的眸子。

不要觉得我描述的有些夸张,那时候的你对我来说就是那般的美好,美好的让我一眼就沉沦,即便那时的我只有九岁,还不懂情爱为何物。

“你是那店家的女儿吧,正好,我也要回去可,走,一起吧。”

说着,你便拉起我的手,你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的手在你掌中显的那么小,你拉着我与你一同挤进那伞下,我无法描述那时的感觉,错愕?安心?胆怯?亦或是喜悦?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就那样跟着你一起回到了客栈。

“怎么弄成这样了,哎呀,说了天气不好,不让你出去,还出去,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爹爹省省心”

爹爹有些生气的说着我,说完又忙转头给你道了声谢,你含笑着点了点头。

我低着头吐了吐舌头,用余光偷偷的喵了喵你,看到你也正在看我,又急忙低下了头,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从那之后,我就喜欢跟着你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还总偷偷的拿我喜欢的芙蓉糕给你吃,听到你说“嗯,好吃”的时候,我的内心就像加了蜂蜜一样甜。

当时的你时常跟一群与你年龄相仿的少年聚在一块,谈着些我听不懂的诗词歌赋,不过听懂听不懂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一个人,旁边有人打哄说你养了一个小媳妇儿,你急忙制止他们,说到“此话怎可乱说”。

你向来都是温文尔雅、从容淡定的,怎么这个“小媳妇儿”让你如此失态,我不敢问你,怕是让你不开心的事。便跑去问邻家阿姐,阿姐笑着跟我大致解释了一番,但我还是没有听懂,只明白一点,那就是——“小媳妇儿”就是以后会长长久久的和你在一起的人。在我明白这一点后,高兴极了,原来做了你的小媳妇儿就能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啊。

那时的我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小丫头,就已经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而那时的你正值二九年华,青春年少。后来我时常想,如果当时我不是九岁,而是二八年华,是不是我们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你在客栈住了两个月便走了,我舍不得你,拽着你的衣角不想让你走,所有人都当我孩子气,恋人,过段时间就好了,但只有我知道,我是真的不想让你走,一辈子都不想让你走的那种。直到你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说等我及笄那天,一定会再来看我,我才不舍的松开了你的衣角。

十五岁才及笄,我当时才九岁,也就是说还需要六年我才能见到你,我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过,当然了,我也没有闲着,从你离开的那一年开始,我便开始学跳舞、学诗词歌赋,因为当时你与好友相聚时,也总会让歌舞助兴,兴致来了,便开始吟诗作对,或和着舞蹈,吹一首曲子,我不想让你看别人跳舞,更不想让你为别人的舞步和曲子,所以我要学会,并且以后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唯一变化的就是我对你的思念,日益增长。慢慢长大了,也知道了,那就是所谓的“少女的心事”。

哦,对了,邻家阿姐就是在那时候嫁人的,凤冠霞披美极了,尤其是脸上挡不住的红晕。

我在对你的思念里,盼着我及笄的那一天,终于等到及笄了,及笄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夜未眠,又欢喜又害怕,欢喜明天就可以见到你了,害怕那只是你的一句戏言。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家人给我办及笄礼,我坐立难安,生怕你不来。

“宋老板,好久不见”

“哎呀,薛公子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里面请,里面请”

听到久违的声音,我整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怎么也安抚不下来,脸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没有骗我”,内心安耐不住的激动。

九年前想跟你在一起,是想跟你在一起的在一起,而现在想跟你在一起,是想和你生儿育女,白头到老的在一起。

及笄那天,你送了我一个礼物,玉雕的杏花簪,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初遇那天的杏花,低着头收了起来,不敢让你看到我涨红的脸。

那天之后,你又在客栈住下了,相较于九年前的你,多了些岁月增添的成熟。

你同爹爹说这次住一个月,之后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常出去,应该是和以前的朋友相聚,我很想像小时候那样跟着你出去,可是毕竟我已及笄,不能随意跟着男子出门,只敢偶尔装作不经意的与你聊一会儿天,那时候的我特别想跳舞给你看,可又没有机会,内心比见到你之前还着急,一晃就过去半个月了,我突然害怕了,怕你又要走了,也顾不得太多礼数了,我鼓足了勇气给你写了一封信,约你在五里外的杏林里见,我想在那里跳舞给你看,我想告诉你,这六年我有多思念你;我想告诉你,这六年来,我有多喜欢你,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生平第一次跟爹爹撒了谎,便往那处杏林去,等我到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那了,美好的恍若初见。

我突然紧张了起来,紧张到不知道如何去开口,深呼吸了三四次,压着颤抖的声音跟你说:“薛哥哥,我新学了一个舞,可否请你为我和一首曲子?”,终究那句“喜欢你”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你像往常一样,淡淡的笑着,说了一个“好”

足尖起,长袖出,杏花落,在你的“好”字落地时,我已经开始跳了,似乎是生怕你拒绝离开。不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了琴音,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曲调,却又将我的舞步合的那般自然,仿佛是专一为我的舞步而弹奏的。

“啪”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琴弦断了,我猝然回神,停了舞步。

身后传来你温柔的道歉的声音,“抱歉啊,杏雨,薛哥哥的这把琴老了,都跟不上你的舞步了”

一句话,我便听明白了,原来你都知道。

也是,我虽然极力隐藏,但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藏得住。

被你拒绝后,我本该放弃,但有一种勇气,叫做向死而生,所以我当时不仅没有放弃,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开始大胆的跟你表白。

“薛哥哥,我喜欢你,从六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从不懂情爱时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说我及笄那天你会来,我就掰着指头盼了六年,这六年里,我学跳舞是为了你、学诗词歌赋是为了你、学做芙蓉糕也是为了你。以前喜欢你,是想粘着你,现在喜欢你,是想和你共度余生,从九岁到十五岁,我喜欢了你六年,一点也不是冲动。薛哥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已经用尽了一生的勇气,我当时也想了,如果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拒绝我,那我就真的不再打扰了,因为对你的喜欢,我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所有了。

我就那样直直的盯着你,保持着讲话时的神情,不是我还有勇气,而是我紧张的动不了了。

良久之后,你说“对不起”

只三个字,我的眼泪就哗的一下流了出来,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原来根本就没有。

看到我哭,你急忙站了起来,把我搂在怀里,略显着急的对我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正在哭泣的我又愣神了,脑子里徘徊着你那句“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我带着疑惑望着你,你温柔的同我说到“杏雨,六年前见你,是妹妹的喜欢,六年后见你,是心动的喜欢,如果现在的我们在六年前,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娶回家,但现在不行,我给不了你承诺”

“为什么?”我焦急的问到。

“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去战场了”你依然平静的问答着。

“我家是武将之家,家中世代习武,但我却不喜那些,只喜诗词歌赋,因着我是家中幼子,家人便随着我,本也无什么大事,但近些年却不甚太平,圣上下旨让我大哥领兵平乱,前些日子前线传来消息,大哥生死未卜,半个月后,我将带着新的圣旨奔赴前线,这次来江南,一是完成对你的约定,二是访问几个故人,请他们与我一同前去,他们虽武艺不算出色,但都会是很好的军师。战争是无情的,我不敢保证我会平安回来,所以给不了你承诺,也不敢接受你的喜欢”

听着你的讲述,我的内心起起伏伏,难以言说的难过充满了整个胸腔,但到最后竟也平静下来了。

“那你又为何现在告诉我?”我平静的问到

“大抵是因为你的喜欢太让我心动了,再有就是我自己的私心了,想让你记得我。”

我们两个的语气都是那么平静,平静的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当时,我们都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着我,再也没有比那更幸福的事情了。

那天回去,我便向爹爹坦白了一切,爹爹沉默了好久,晚上与你交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爹爹郑重的对我们说,只要你回来,他就同意你娶我,我高兴极了,不过也能猜到爹爹会同意,毕竟在我眼里,爹爹和娘亲是最懂“喜欢”二字的人,他们的爱情也是我最羡慕的。

之后的半个月,是我们最幸福的半个月,半个月一到,你便离开了,我们在初遇的那片杏林告别,我剪了青丝赠你,你把你随身携带的玉佩赠我,我目送你离开,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

送别时的我很平静,但转身离开时,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那天之后,我就只做两件事,绣嫁衣和等你。

等了一年又一年,三年后,你才回京,我满心欢喜的在江南等你,等你来娶我,可最后等来的不是你,是你家的老管家,他先是打听我是否婚嫁,知道我还在等你后,才来找我,见到我后,满眼通红的跟我说“宋姑娘,少爷不在了,夫人说让我来问问您,是否想再看少爷一面”

听完这句话,我便晕了过去,真的撑不住了。

然后我随你家的那个老管家回京,回到了你的家。见到你之后,我再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抱着你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哭,可你任由我哭喊,却始终理都不理我,周围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你我未曾婚嫁,他们并不认得我,你父母见此,便让周围人离去,留你我二人单独相处。

想来,你应是同你父母说过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我也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我也见不了你最后一面。

薛长安,今天,是我守在你坟前的第三天了,明日我便离去,我喜欢你两个三年,等了你一个三年,和你待在一起一共三个月,现在你不在了,我就每年这个时候陪你三天,直到把你忘了,你说好不好?

薛长安,喜欢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薛长安,我好想你。

薛长安,我们明年再见。

岁月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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