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648: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用亲笔书信互通消息,不要
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648《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四十一卷-08
以“信”服人,以利诱人
公孙述聚集军队数十万人,在汉中囤积粮食,又建造十层高的楼船,大量刻制天下州郡长官的印章。
公孙述派遣将军李育、程焉率领数万军队进军,在陈仓驻屯,去和吕鲔合兵,准备攻占三辅地区。
冯异迎击,大败敌军。李育、程焉逃往汉中。冯异返回,击败吕鲔,大量营寨投降。
当时,隗嚣派遣军队协助冯异作战有功,派使者向刘秀报告情况。
刘秀亲笔回信回答说:“因为思慕道德仁义,盼望与将军结交。从前周文王占有天下三分之二,仍向商朝称臣。
但劣马和铅制的刀,不能勉强扶持。我却几次承蒙您这位伯乐看顾一眼的荣耀。
您在南方抗拒公孙述的部队,在北方抵御羌、胡外族骚扰,因此冯异西征,能够仅用数千人在三辅地区周旋。
如果没有将军的帮助,咸阳就已被别人占领了!
假如公孙述到汉中,三辅地区如凭借将军的军队和他对抗,使双方的力量旗鼓相当。那就是给您这样的智士贤人计算功劳、分封土地的时候!
管仲说过‘生养我的是父母,使我成功的是鲍叔牙。’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用亲笔书信互通消息,不要听信别人挑拨离间的话。”
从那以后,公孙述几次秘密出兵,隗嚣都同冯异联合起来,一起将其挫败。
公孙述派使者将大司空、扶安王的印信绶带授给隗嚣,隗嚣诛杀使者,派出军队攻击。因此公孙述的军队不再向北进攻。
泰山郡的豪强大多和张步的军队联合。吴汉举荐强弩大将军陈俊做泰山太守,击败张步的军队,因而平定了泰山郡。
刘秀派遣来歙持符节送马援回到陇右。
隗嚣和马援一同睡觉、起床,询问东方的情况。
马援说:“先前到朝廷,皇上接见我有数十次。
每次接见,都在一起闲谈,从晚上到天亮,他的聪明才智,勇气谋略,不是他人所能匹敌的。
并且他心胸开阔,坦率真诚,无所隐藏,豁达而注重大节,和汉高祖很相像。
皇上博读经书,政事处理得条理清楚,前世的帝王没人能够和他相比。”
隗嚣说:“你认为他和汉高祖相比,怎样?”
马援说:“不如高祖,但当今皇上喜好处理政务,行动符合规矩,又不喜欢喝酒。”
隗嚣感到不高兴,说:“要像你说得那样,皇上反而比高祖更高明了!”
感思:刘秀给隗嚣的亲笔信,堪称一篇经典的政治公关文稿。展现了刘秀的攻心之术,以“信”服人,以利诱人。
信中刘秀不仅没有以皇帝自居,反而将隗嚣比作能识千里马的“伯乐”,自比“劣马”,将隗嚣的作用提到决定冯异西征成败的高度。
这种谦卑的姿态,极大地满足了隗嚣作为一方雄主的自尊心。
刘秀提出“今以手书相问,勿用傍人解构之言”,实际上是与隗嚣建立了绕过公文的直接沟通渠道,给予了隗嚣极高的政治信任。
同时,信中暗示了“计功割地”的前景,将隗嚣的利益与东汉朝廷捆绑在一起,让隗嚣看到归顺后的政治前途。
明确将公孙述定义为“侵入”三辅的敌人,使隗嚣的军事行动从“协助汉军”变成了“保卫自身门户”的正义之战。
这成功地利用并放大了隗嚣与公孙述之间因地理相邻而产生的结构性矛盾。
这种集尊重、信任、利益与道义于一体的策略,让一向持重的隗嚣不仅派兵助战,甚至不惜斩杀公孙述的使节,彻底断绝了与蜀地的往来。
但听到马援对刘秀的极高评价时,隗嚣的反应却从“与同卧起”的亲密,转为“不怿(yi,高兴,喜悦)”的不快。
这种前后反差,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挣扎。
马援对刘秀的形容几乎塑造了一个毫无缺点的圣君形象。
这看似是夸赞,实则对隗嚣构成了心理压力。
一个完美无瑕的君主,意味着作为臣子的他将永远只能处于仰望和服从的地位,毫无“取而代之”或“分庭抗礼”的可能。
隗嚣问及刘秀与高祖的比较,他潜意识里可能希望听到刘秀有某种“不及”之处,以便为自己保留一丝心理优势或未来行动的借口。
马援回答的“不如”并不是贬低刘秀,而是客观指出两者类型不同。
刘秀更像是遵循规矩、精密运转的统治者;而刘邦则是那种开创天地的、无法预测的天才型领袖。
从开天辟地的“气度”和“天才”层面,刘秀确实逊色于刘邦。
虽然马援开头说刘秀“不如”刘邦,但他接下来的描述其实是在向隗嚣传达一个信号:刘秀是一个非常靠谱、勤勉、严谨的君主。
因此马援的意思是:虽然刘秀不像刘邦那样是天生的传奇,但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严谨的、能够中兴汉室的明君。
隗嚣的反驳表面是质疑,实则是一种不安的确认: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高祖更理性、更难对付的中央集权者。
隗嚣之前的一系列行动(助冯异、杀来使)看似已倒向刘秀,但他的内心并未完全归顺。
他更像是一个在夹缝中寻求最大利益的军阀。
马援描述的刘秀越是强大、越是圣明,就越意味着隗嚣独立自主的空间将被压缩到极致。
他的“不怿”,是一个即将失去王座的人,在听到新王赞美诗时本能的抗拒与失落。
刘秀用一封书信,完成了对隗嚣的心理“缴械”,让他在行为上与公孙述为敌,可隗嚣在心理上却因感受到中央皇权的巨大压力而隐隐作痛。
隗嚣后来的反叛与失败,在此刻已埋下伏笔。
他既无公孙述公然称帝的野心与魄力,也无马援那样识时务、择明主而事的决断。
他身处必须做出选择的时代,却始终不愿放弃两头下注的幻想。
刘秀给他的每一份尊重,最终都成了压垮他独立王座的重量;马援口中的每一句赞美,都成了刺向他内心虚荣的尖刀。
在改朝换代的洪流中,决定最终成败的,不仅是军事的较量,更是人心的博弈与个人格局的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