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分手后,你能学会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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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种玄学课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必修课,还是那种你硬着头皮都要奔赴战场的课程,因为我真觉得一个人要是单身一辈子还是挺难的。每个人都有婊的时候,每个人都有渣的过程,只是在爱情这条磕磕绊绊的求学之路上面,总结经验在下一段恋情中做得更好这应该才算得上这个世间不多的真理吧。
哪有人生来会爱?
1
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张浅了,我完全没想过这么一个样貌身材都可以打个高分的姑娘皮肤会这么黑。我曾一度以为这厮从小也是个文能上树掏鸟窝武能下河练狗刨的女豪杰,所以我后来翻看她文青范儿十足的手帐的时候也算是很惊讶的。
满满一本少女心来着。
我和她熟悉起来是因为她暗恋坐在我后面的男生大河。有时候我也会感慨,为什么别人长那样我就成这副德行了?大河全名叫冯河,这哥们儿长得帅,个高,当时班上好多姑娘都对他有那么个意思,别问我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会被班主任批评早恋不利于健康成长那么个意思。
大河当时和我的交情就是他要抄我数学作业,好处就是我饿的时候能从他桌匣子里找到吃的。
张浅主动说要跟我交朋友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小虚荣的,毕竟这姑娘黑是黑,模样儿不差又开朗。
当张浅在和我聊天第六次提到大河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她的真实目的。看着她离开后一蹦三跳的欢脱样子,我忽然想起之前网上看到的那只羊驼就是这么跳的,还是一只黑羊驼。
……
《我和张浅日常对话.avi》
“爽子,今天大河吃的啥?”
“爽子,大河今天穿那t恤是新买的吗?”
“爽子,大河今天收到表白没有?”
……
我最开始没留意,谁他么留意一个男生每天穿的是啥吃的是啥?
张浅有时候见问得我烦了,也会主动转移话题,有时候也会请我帮忙。比如早上让我捎一盒牛奶给大河,晚上让我带一份土豆给大河。
一个漂亮姑娘的请求我能拒绝吗?能。
一个漂亮姑娘请你吃东西再提出请求我能拒绝吗?不能。
多好吃啊。
大河表现得不急不缓,张浅也表现得不急不缓,我也表现得不急不缓。每天还是打我的篮球替张浅跑路给大河作业抄。
不久我迎来了我人生中第一段恋情。那段时间张浅为了避嫌也没有再找过我,有时候晚上回家遇到她,会一起结个伴走,我会听她一步一步是怎样走进大河的世界的。只不过我有点内疚,因为我知道大河心里其实是有人的。
不是我们隔壁班但也是同一个年级的姑娘,那姑娘的模样就像是荷花一样,不如玫瑰娇艳,不如牡丹高贵,但还就是有一种灵气和清秀,越看越舒坦。
这种姑娘上台就是一方大青衣,怎么着也是泽被天下的主儿。
但是看着张浅双眼发光地跟我炫耀大河回她短信了什么什么的我就还是没忍住说出口,这个秘密确实是知道的人太少了,而且少年不知情愁事,能不能有个结果还是一说呢我怎么能去当这个恶人?学生时代的情感又有几个不是抱憾终生的?
顺其自然吧。
2
张浅告白那天晚上是大河生日,我和我女朋友,大河,张浅还有两个哥们儿一起在他家玩。大河说他学过炒菜要给我们露一手,我们在客厅看一部王家卫的老片子《重庆森林》。
那时候看不懂,总觉得这片子挺无聊的,所幸那个时候一头短发的王菲是真漂亮,才不至于让我睡着。少女多是比同龄男孩早熟一点儿,我女朋友和张浅都看得不怎么说话,流眼泪太夸张,张浅悄悄跟我说她就受不了分手,她没谈过恋爱,但她觉得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那么分手肯定是因为不相爱了,有些残忍。我把手里姑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张浅是在晚上喝完酒的时候告的白,大河多喝了两杯进入了微醺状态,那时候压根儿就没觉得酒是好东西,一来是大人都有告诫不许喝酒,二来确实没有酸酸甜甜的饮料好喝。喝酒完全就是因为觉得应该喝点酒,还有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好奇。
张浅脸蛋红扑扑的,小麦偏黑的肤色透着红显得格外漂亮,只不过我女朋友在一旁我肯定也不会多看,会出人命的。
“要不要和我试着在一起?”张浅在大家酒饱饭足都在晕饭没聊天的时候忽然开口。
大家都愣了,我一瞅她夹菜的样子,绝对在装淡定,眼睛都不敢抬。
“好呀。”这是大河的回答。
用时不过半分钟,他俩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我“噗”的一下就把刚喝进口的水喷了出来,我女朋友埋怨我不分场合,手忙脚乱地给我找纸巾。
张浅的表情是瞬间从忐忑平静变成了笑靥如花的,我噗的这一下还恰好化解了尴尬,所有人都嬉笑起来。
那晚上,我送我女朋友回家,大河送张浅回家。回家路上,我女朋友忽然问我:“你说大河喜欢小浅么?”
我摇摇头,正准备点烟,她一巴掌拍掉:“不许抽。”我嘿嘿笑了两下,然后正色道:“喜欢吗?不知道,就算不喜欢就不可以在一起吗?”姑娘撇撇嘴,缓缓上楼。
还真是百无禁忌的一晚上啊。
3
我慢慢开始佩服大河,这哥们儿是不是学过什么降头术之类的玩意儿?像张浅那种外表看起来随和实际上骄傲到骨子里的女孩,还真的对他百依百顺。
每天牛奶土豆不慢半分的送到,更多的女儿家的小心思小别扭在他这里就是云淡风轻,同为男人我就觉得这哥们儿简直要逆天啊,后来我问我姑娘,她就给我一白眼:“咋了还想让我跪倒在你牛仔裤下啊?”
我抓抓头:“这哪能哪能,女神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再一侧头看见大河仍旧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样子,我还是觉得这厮肯定是去练过灌迷魂汤这种技能。
有一次我问起张浅喜欢他什么,张浅愣了一下,捂嘴一笑,给了我一个完美脑残粉的答案:“喜欢他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没什么不喜欢的。”
看着我翻的白眼,张浅像个念经的小道姑一样絮絮叨叨:“我就觉得想把自己有的都给他,给他分我觉得好吃的,给他玩我觉得好玩的,给他说我觉得有趣的。他回一条短信我就像在阅读理解一样,怕他不开心,更怕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影响到他。所以我在他面前必须保持笑容,我要做最好的女朋友啊。”
我忽然想起一句烂大街的话: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他的眼睛……”盘腿坐在天台上的张浅手舞足蹈,“有光啊。”
我抬起头看看阴沉的天空,忽然觉得像是有一轮太阳照耀在我的身上。
4
张浅的成绩不赖,自己还是那种刀枪剑戟样样都来的多面手俏把式,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有时候我也觉得这姑娘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能会那么多玩意儿呢?
那学期末,年级上表彰优秀学生代表,张浅就作为其中一个代表上台讲话。我和大河坐在下面,正在讨论上午的NBA比赛。
张浅着一件白t,仔裤,帆布鞋,一头流泉一样的秀发只随意地束了一下,就那么披在身后,左手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这么慵懒的打扮却让这个皮肤比别人黑一些的姑娘迸发出像洛神一样的魅力。
我随意瞟了一眼一上台就以十里春风般柔和的气质震惊全场的张浅,低头一看大河正在发短信,我打趣道:“你媳妇儿这么漂亮你都不看一下?”大河抬起头来,嘴角却挂了个挺让人费解的笑意,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张浅先是以校训作为发言的开头,以荀子的《劝学》作为发言的结尾,不卑不亢,眼神不闪不避,丝毫不怯场。
就在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的时候,张浅赫然微笑了一下,还没等台下一堆被这笑容迷晕了眼的狼们回过神来,脆生生的话又随着话筒传到了礼堂的每个角落:“冯河,我喜欢你。”
片刻之后,地动山摇,整个礼堂随着这句话沸腾了。坐在我身边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往嘴里送的冯大哥被这话惊得直接一口水喷在前面那哥们儿头上,然后就是不停地咳嗽。
我也目瞪口呆,这……这姐们儿……胆子也太大了吧。
半个小时后,我看着大河和张浅从训导处出来,大河脸色铁青,但是张浅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我凑上去,就听见大河说道:“还笑,还嫌不丢人?”张浅嘟着一张嘴,对着我吐吐舌头,我上去一把揽住大河的肩膀,说道:“你这媳妇儿……我还能说个啥。”大河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哈哈大笑。
5
随着我第一段恋情的夭折,我转校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临行前我记着还在街上碰着手拉手的大河和张浅,大河还是像画里走出的少年一样,他和张浅在一起还真的比张浅来得白。
“你们俩好好的啊,别整得像我一样。”我主动调笑道。
“哼,你以为我舍得离开大河?”张浅挽着大河的胳膊说道。
“行行行。”果然,一旦单身这个全世界都是虐狗的。
孤身一人在外念书的日子只有最初是很无聊的,新朋友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新环境。只有部分新鲜感可以填补这个空窗期,所幸高考的日益临近还是让我无暇顾及那些纷扰的小情绪,一门心思扑在怎么让我糟糕透顶的英语成绩多考上几分这件事情上来。
这段时间偶尔也会上网,大河是个基本上不发动态的人,常年处于一种不知道是不是修仙去了的神秘状态,而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倒是张浅的状态更新地很快,那些时候还不能配图,只言片语也都是关于大河的,下面一群单身的男生女生一片哀嚎和愤懑。
高考结束以后,我去参加旧班级的聚会,还不是老师组织的那种,是同学们自己私下组织的。当初我转校那会儿基本上是和老师闹得僵得不得了,个中原因其实也让我挺愧疚的,到现在心里都是个小疙瘩。
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喝酒和晚归了。
那天晚上,我们一行六个人在河边瞎逛,大河一年多没见只有发型变了其他都没有怎么变,而张浅倒是一头女神黑长直披肩发变成了那段时间异常流行的短碎发,穿着一件白衬衫,小马靴显得中性时尚感十足。
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点酒,我一边听他们絮絮叨叨这一年多以来我没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趣事,谁谁谁和谁谁谁又怎么在一起了又怎么分了,哪个老师又传出什么绯闻了。
有时候我自己都感叹90后是真挺早熟的,但一想起我弟弟他们00后……这个,江山代有才人出吧我只能说。
“现在班上还在恋爱的也就大河了,你别说,真是距离产生美?一个隔壁班就这么有魔力?”一个哥们儿一把揽住我肩膀说道。张浅此刻也不像最初那么随时都是一脸爱慕羞羞涩涩却又一腔豪迈了,有的却是一种平和和恬然。
大造化啊。
“准备填哪?嘿我说你们别给老子分了啊,我看好你们哟。”我表情夸张地说道。
张浅偷偷瞟了一眼正看着黑漆漆的大江,并没有开口。
旁边一哥们像是酒话一般嘟嘟囔囔:“有些事情啊,躲不开的。”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大河和张浅各自埋头,默默不语。
分别后在家前,我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些学生时代最纯真的情感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就像我走过千百次的回家的路现在看着也同样陌生一样。
6
结果大河和张浅还真是去了两个不同的城市,一个在重庆,一个在上海。我大学的城市挨着重庆,我有一回本来想去统景蹦极,结果到了才知道统景没有开放,好像是维修还是怎么回事。
我琢磨着给大河打个电话,那丫叫我先到沙坪坝一个什么什么地方等他。我到了约莫一个钟头过后,大河背着一个背包就登场了。
我一瞅这情况,眯着眼蹲着不开口。
大河身后跟着一个姑娘,当初为数不多的人所知道的大河心仪的姑娘。
他走过来:“爽子,这是孙沫。”我挂起笑容,然后主动打招呼:“你好啊。”那姑娘对我微微一笑,态度和善。我表情玩味,前两天我可还看见张浅在社交动态上对大河表露心迹来着,而眼前这个叫孙沫的女孩儿和大河的模样很明显就不是初识了,亲密的样子在谁看来都不是路人。
这哥们儿学会劈腿了还?
而大河意味深长的那一眼在我看来就是对我的推断最好的解释了。
啧啧啧,我抱着一副看戏的样子准备好好盘问大河。问罪我觉得自己没拿资格不至于,谴责就更不是我这种自诩为追风少年的人想做的事情了,充其量也就是个追逐八卦的好奇宝宝。
你不是局中人,就少管他人事。
一路上我也没提张浅,大河自然也没提。
我偷偷观察着两人,我分明看见,大河俊俏的脸上那对看向孙沫的眸子我似曾相识过,赫然便是当初张浅说的:“他的眼睛,有光啊。”
半分宠溺,半分包容,剩下的,全是情意。
我从那一刻开始觉得张浅和大河是没什么好结果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那天晚上,孙沫应该是和我不熟,便早早地就回去了。
我和大河去网吧开黑。
大概十二点,我正在埋怨为什么这个区的喷子会这么多的时候,大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吃点宵夜?”
我把耳机往桌上一扔,点点头,一看烟盒,又没烟了。对于我来说,打游戏的时候,打麻将的时候,写文章的时候最费烟,前两者是因为要提醒我头脑要清醒,后者是因为一个好故事它本身就是个烟鬼。
和他坐在一家江油肥肠小店里,我和他一人端着一碗牛肉面吃得格外欢畅,至于为什么要在卖肥肠的店里吃面,这大概不是我该想的问题。
“你和孙沫多久了?”我酒饱饭足后点了根烟,忽然又想起这茬,这惊天八卦我还没扒来着。
他和我蹲在街头,一起抽烟,都没有说话。
7
“高考过后开始的吧。”他平静地说道。我愣了一下,又苦笑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愤怒一下,但是想想我站在什么立场呢?如果是一个女孩子,指不定这会儿就得菩萨怒目直接开骂了,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说那么正义感强烈,此刻只得默默叹口气,看着烟蒂发呆。
“张浅那边……”半晌后我开口道。
他站起身来耸耸肩,似笑非笑地问我:“想揍我么?爽子?”我摇摇头:“我没那雄心壮志要维护世界和平,这说到底还是你和张浅的事情,可能还得加个孙沫,我身边所谓脚踏几条船夜夜当新郎的男的和水性杨花今天女神明天婊子的女的太多了,我哪可能去管?管好自己就行了。”
大河哈哈笑了两声,拍拍我肩膀,似乎喃喃自语:“和有些人谈几年,和有些人谈几天,都有天壤之别啊。”
我思考着他这句话,半晌后有一种苦涩的感觉蔓延。
还真是这个道理。
青衣且莫笑白衣,阴间也别说阳间。
8
大河跟张浅摊牌的时候已经又隔了几个月了,张浅这姑娘又一次像当初表白那样让我们刮目相看,她要当面说分手,第二天就飞到了重庆。
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发社交动态:“我千里迢迢去说分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自己,为了这几年那么奋不顾身的自己。”
我当时看到下面一群人都在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异地恋导致的?还有些人或许自己以为自己堪破了这俗世红尘,苦口婆心地劝说张浅要理智。
我看得有点想笑,实在也想不通这些看官到底抱着的是个啥心思,反正我对这姐们儿的动作是一万个佩服。
张浅一个都没回,发消息也没回。
我在这边还是挺感慨的。这姐们儿不吱声不吭气的做事丝毫不含糊,就像当初石破天惊的表白一样,千里迢迢来说个分手?还真是人这辈子就是一出戏啊。
不会打架吧?我很恶俗地想到。
隔了一天,她忽然给我发了个信息,说她在我们学校门口。我一个大写的不知所措,我没惹你啊大姐?连我一起揍?你这样会被抓到派出所的你知道吗?
我急急忙忙跑出去,赫然便见一个俏丽的背影,还是不怎么白,窈窕的身姿,棉布长裙,短碎发长到了齐肩,后背背着一个蓝色的铆钉小包包。
“浅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那背影转过来,脆生生的像冰激凌一样,看见是我,灿然一笑。
我抓抓脑袋跑上去,笑着问道:“怎么有闲心往我这里跑一趟?”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努努嘴然后说道:“都到重庆了琢磨着不来你这边一下好像也不地道。”我本来还在忐忑要怎么安慰这姑娘,事实证明还真不用我多操心,好像我身边的女生朋友都各有各的坚强。
这是个女孩子比男人还要坚强的时代,至少不在男人面前柔弱,她们就像鸡蛋一样,外表像蛋壳一样坚硬,实际上是想蛋白一样柔软,当然,还有点黄。
张浅大大方方地挽住我的手,让我领她到学校逛逛,我倒是无所谓,这么一个大美人能和我一起在学校走着,怎么着也是满足虚荣心来着。
我带她去吃了干锅,有点辣,我抿着一杯枸杞大枣泡酒,看着专心致志吃干锅的张浅,唏嘘不已。从她到现在,一句关于大河的话都没有,但我素来觉得这种压抑的情绪不好,天知道她昨天在重庆做了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受了什么万箭穿心的刺激?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眼睛肿了么?
9
吃过了晚饭,张浅说道:“陪我去看场电影吧?”我耸耸肩,点头答应。这个时候老板过来结账,找钱的时候随口说道:“小伙子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我正条件反射地想要解释,倒是张浅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道:“就这样他还嫌弃我呢。”我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老板说道:“小伙子啊,我要是你心疼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要好好珍惜呐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啊。”
我没有说话,老板说完也转身去忙,倒是我看到张浅因为老板的话灿烂的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秒。我迅速撤开眼睛,再扭头看她的时候已经恢复神采,好像并没有走神一样。
我陪着她沿着河堤向电影院走去。
一路无话,本身我和她的交集就是从大河开始的,生活轨迹并没有什么重叠,而各自的圈子和求学之旅也并不会让我们有什么很亲近的感觉。
也就是张浅并不是那种我觉得对我不说话也不尴尬的亲近关系,所以我东拉西扯跟她聊天,越聊我就越佩服这姑娘,并不是每一个姑娘都能跟上我神经病一样的思维。而这妮子不仅能跟上,还能侃侃而谈,各方各面牛鬼蛇神都能扯上一段。
过桥的时候,河风骤然大了些,我看到她抱着肩,轻声问道:“你冷吗?”她点点头,我将外套脱下来给她套上,然后说道:“刚喝了点酒,我不冷,女生家感冒不好。”
因为这一个动作,她忽然站住了。
我开始没有发觉,走过几步路过后发现她没跟上来,我一扭头她正怔怔发神,于是我上前问道:“怎么了?”张浅叹口气:“大河从来没有给我递过外套。”
我脑子里蹦出那回大河给孙沫外套的场景,嘴角嗫嚅几分,始终没有说出来。
张浅重新迈开步子:“爽子,其实当初大河改了志愿去了重庆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10
我知道此刻我应该扮演一个好的听众,就没有吭声。
“你知道么,当初我和他约定了一起去上海的。只是他改了志愿。我记得我问过他为什么,他也没说,昨天我在重庆,那个女孩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吧?叫孙啥来着?”她说道。
她冰凉的手挽着我的胳膊,有种说不来的感觉。
“昨天我一看见他们俩就死心了,那个时候我已经给了大河一个巴掌,本来想抽那个女孩一个巴掌的,但想想还是算了,那姑娘没啥错。”她轻描淡写道。
我内心瞬间勾勒出那个剽悍之极的画面,在连上张浅面无表情地登机下机的前奏,这活脱脱就是一场情感大戏来着,只是剧情有些狗血。想到这里我哑然失笑,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没有圆满的感情不是狗血的呢?
“我做得够多了,真的,从高中那会儿就是,我一天的饭钱只有二十块,我得用十块钱在大河身上,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一直就知道。我总以为,男孩和女孩一样,会心甘情愿地爱上对他好的人,愿意跟着对他好的人走。”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一点,“只是结果不是我以为啊。”
我有些沉默,说真的她说的话我作为男生来说真的反驳不了。对于姑娘而言,她最后会选择那个有一百块就给她一百块的男人,但是对于男人来说这确实又有些太难了。
怪男人多情?我呸。
而且我比张浅可能了解得更多,特别是关于大河的情感方面。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上什么都缺,不缺男人,不缺女人。”我想点根烟,奈何桥上风太大老吹熄火怎么着也点不燃,张浅一看,走过来帮我拢住火,小心翼翼,神情专注,“你也别说感情的世界里有谁赢谁输,只有都赢,只有都输。”
“对啊,我以前觉得要是看不到他那该多无趣啊,在上海的这些日子,我们从最开始的两天一个电话,到十天半个月才一个电话还不超过五分钟,但我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过的。说真的,除了没法秀恩爱,但是要是只是为了秀恩爱而在一起,这算是爱情?哪门子的爱情?”她歪歪头,喃喃不休,“我也是个女孩子啊,我也想有人像我对他那样对我好呀。”
走过了桥还有大概十来分钟的路程,我看着车来车往霓虹闪烁,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昨天我才和张浅在天台上看她气势如虹一样。
时光是把鬼头刀,一刀一刀砍断这世间所有情感的镣铐。
“你要是说不甘心是肯定有的,哪个女生被劈腿了能甘心?我不知道如果他明天跪着求我回来我会不会心软,但说实在的,现在,这个时候,我还真就觉得冯河这个男人成我路人了。”张浅弯腰随手给路边的乞丐一张零钱,我站在她身边,觉得这个女孩如此陌生,特别是在她冷淡的时候,赫然想起或许是我认识她时她就疯狂地追大河,却忘了这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黑美人也是有一大票追求者的。
“怎么说?”我弹掉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不怎么说,我爱他的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爱他的时候你说他是什么?”张浅面色平静语速缓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惊为天人!
对啊,没有人在没了谁的时候就会活不下去的,至少我的话我还能叫面馆的伙计给我加个蛋。
都不是小孩子了。
11
没有提前订票,于是我们坐在一起看了一场很严肃的科教片,好像是讲非洲大草原的动物
我专心致志地想要分别出鬣狗的公母,顺便看了看四周,很明显没有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看这样一场电影,如果不是黄金位置还能看见几个人的后脑勺我都有错觉被包场了。
张浅抱着一桶爆米花,我右手精准地抓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送,你还别说这爆米花还挺好吃,只是手上会觉得有点黏。
我又一次伸手去拿的时候,一颗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皱皱眉头看过去。
张浅目光专注地盯着大荧幕,没有任何声响,也在往自己嘴里送爆米花。
她看得多专心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看科教片看得泪流满面的。
电影结束过后我把她送到酒店然后就回寝室,路上她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
我愣了愣:不用,大河是有点不地道,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没法开口,日子总要过不是。
张浅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恩。
夜月如流星,划过这灯红酒绿的都市无数后来变得不再深情的人儿的枯骨,在灯火阑珊处想起自己当初也像个孩子一样爱过一个人。
12
一直到现在,其实我还是很少和张浅有机会一起玩,有这么一些来来往往的过客出入我的世界里,我总抱着一种庆幸的姿态。
有幸见过这么多索然无味但是又值得细细回味的人和事。
上一次见大河是在犀浦,他和张浅已经分了有不少时间了,我当时过去找我一朋友,他主动找到我,和我一起吃了顿饭,我还有点纳闷,他喝多了才哭着对我说:“我现在才知道小浅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我现在后悔了,爽子你说,为啥当时我就那么蠢?”
一个大男人,在那个生意兴隆的小店里,哭得嗷嗷的。
“我联系过她,她也没有不理我,只是我知道她这不是给我机会,我宁愿她把我拉黑然后从此杳无音讯,这代表我还在她心里有地方,现在这样像对一个老朋友一样的语气,真的,我自己都受不了,她怎么就这么残忍呢?”大河现在头发变成了平头,絮絮叨叨,“我喜欢孙沫,想千方百计对她好,可是我真的留不住她,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小浅,你说她当初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不珍惜呢?”
就像第一次看见他牵着孙沫出现在我面前我并没有愤怒一样,现在他这样我依旧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贱?不至于,感情是条食物链啊。
种如是因,结如是果,这哪能怨恨因果报应?
“就像张浅当初留不住你那样?”我笑着说道。
留着山羊胡须的小店老板许是留意到了大河,想来和他也认识,走过来放下一瓶廉价的二锅头,再拍拍他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想起之前看到张浅的社交软件上的自拍,还是那么黑,但笑得不比以前来得单薄,仍然是热烈灿烂的,各种眼花缭乱的证书让我真的不止一次觉得这姐们儿是要做出点事情的,以前为什么不觉得呢?或许是在她看来大河比这些重要吧。
我看着伏在桌子上肩头耸动的大河,抽烟不说话,前段日子那个在电影院里泪流满面的姑娘的样子和他现在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我拿出手机发了个社交动态:你说为什么要等失去才知道珍惜?
第一个朋友评论了:因为贱呗。
第二个朋友跟了个队形:因为穷呗。
第三个朋友:因为浪呗。
第四个:因为傻呗。
……
半小时后我看着评论格式惊人一致的动态,哭笑不得,一条一条回看过去,像是看到了一个一个或者俊俏或者丑陋或者富裕或者贫穷或者能干或者普通的人就在我面前给我诠释什么叫爱情,甚至还有不少是结了婚的人。
我叹了口气,原来功德圆满的感情真的是凤毛麟角。
于是我又发了一个动态:珍惜眼前人。
收到了47个赞,其中包括冯河,其中包括张浅。
13
从前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大概是想看你微笑
大概是想听你说话
是想陪在你身边去看这江河湖海
是想牵着你的手去看那楼阁亭台
你去画画,我来弹琴
你去写诗,我来发呆
从白天到黑夜,从春走到冬来
我以为这是爱
所以我肆意玩闹信马由缰
笃定相信你永远都在
当你终于遍体鳞伤
当你终于消失人海
当都市的霓虹终于黯淡下来
我才整夜寻找整夜慌乱
但是都没有见过你
你像一片消失的云彩
过路的人递给我一根烟
我问他什么是爱
他说就像抽烟
你想为了她戒掉,这就是爱
爱是改变是成全
是孤注一掷去陪伴
爱不是喜欢,不能重来
有点可惜,你走之后,我才明白
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学着珍惜
那个时候叫什么
后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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