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

图/mrsvob

卷起的裤腿盛满了带盐的海水和泡沫

鱼腥味使他不断反胃

一路的口水和呕吐物

溅湿了整片海滩

他听从父辈的劝解

捎上船桨和帆布包

去打捞一条红色大鱼

它具备众人口中象征一切荣耀和名望的意义

但，没人提及捕捞会附带牺牲或死亡的代价

他们视为怯懦

他没死

侥幸从死神手里拽回小命

而不幸尾随而至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

全身已经掉了一大半的皮

错落有致地排成长状的图案

从海滩蔓延到山谷

像临死前的五线谱

他试图从旅途中寻得大鱼之欢

为此他竭尽所能

扔掉船桨、拆掉船板

以鱼的姿态跃入大海之中

学习呼吸

学习摆尾

他快把自己变成一条鱼了

一条曾经被命名“无鳞”的鱼

他在折返的途中险些丧命

从此像惊弓之鸟一样瑟瑟发抖

过上寒冬将至的日子

用大衣裹住无皮的身躯

长久地躲在地窖里

不知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