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生花灭劫灰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月•主题创作第十期:和解的创作。
我穿成了被献给北周暴君戚行锵的和亲公主。
系统威胁我:【必须模仿暴君白月光到极致,否则将被抹杀!】
我战战兢兢地模仿,却发现暴君密室挂着的白月光画像是我前世的脸。
系统尖叫:【警告!宿主的前世记忆正在恢复 !】
我头痛欲裂,暴君却突然出现:“爱妃,自己模仿自己,好玩吗?”
01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奢华的婚床上,顿生疑惑:“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脑海里随即响起一道无情的电子音:“完美替身养成系统绑定成功。系统发布任务:【请宿主模仿北周皇帝戚行锵的白月光小鱼到极致,以获其宠爱,并设法存活三年。若被认定不符,宿主将被抹杀!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我是谁,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做任务,又凭什么抹杀我,我不干!”我不愿接受系统的控制。
回应我的是一阵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我被电得浑身痉挛、直冒冷汗,不得不向系统求饶:“别电了,别电了,饶了我,我做任务。”
系统没有立即停止,反而又加大了电击力度,直把我电得奄奄一息,电击才终于停止,紧接着,冷冰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知道了……我会好好做任务、好好模仿小鱼,不要再电我。”劫后余生的我大口喘气,对方才的濒死体验感到心有余悸,再也生不出反抗系统的心思。
系统施舍般地将原主的记忆传给我——我穿成了南楚公主苗滢月,在半年前的南北之战中,南楚战败,不得不向北周献上公主和亲表示臣服。苗滢月因母妃离世,无人可依,成了南楚皇室中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被送来北周和亲。
和亲公主……应该能见皇帝吧。我思索着,心里有些忧伤。我的现代生活就此终结了,以后在古代的每一天都是身不由己。
房门乍然开启,一个高大俊美、威严凌厉的男人立在床前,我怯怯地抬眼看他,立刻被他眼中的暴戾吓得垂下眼睛。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上下打量:“能与她有七分相像,是你的福气,可是眼神不对。”
他的手下滑到我的脖子,猛然收紧,我感到呼吸困难,不自觉地开始挣扎。
他越掐越紧,嗓音似魔音贯耳:“眼神再空洞些,再空洞些,像失去一切的行尸走肉那样。”
命悬一线间,我根本做不出他想要的反应,是越发强烈的窒息感使我的瞳孔变得涣散空洞,仿佛即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仁慈地松开我的脖子:“做得不错,这个眼神很像她。其他地方还要多加训练。”
他离开了房间,我摸着扼痛的脖子猛烈咳嗽,对未来惶恐不已:这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吗,他说她像行尸走肉,他真的爱白月光吗,我真的能完成系统任务活下来吗?
02
【今日训练任务:步态模仿练习。】
【今日训练任务:神态模仿练习。】
【今日训练任务:语调模仿练习。】
……
此后数日,戚行锵没有再出现,系统却每天给我发布替身训练任务,我为保命,只得勤勉练习,完成模仿任务。两个月后,我终于有了几分小鱼的神韵,被系统批准离开房间去御花园赏花散心。
我携陪嫁的林嬷嬷来到了花团锦簇的御花园,园内仅两三妃嫔带着七八个宫女在闲逛聊天,我和林嬷嬷假装漫不经心地蹭过去,悄然尾随其后。
“听说前日容妃被陛下斩断了小指,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容妃吃梅花糕时惯翘小指,不似那人,就被陛下罚了。”
“容妃原是我们中最肖似那人、最得圣宠的,竟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伴君如伴虎。”
妃嫔们的聊天听得我如坠深渊,我和林嬷嬷对视一眼,为戚行锵的狠辣残酷感到胆寒,顾不上和那几个妃嫔打招呼套交情,就飞快地逃离了御花园。
“娘娘,您务必要竭力仿效那位,切莫触怒陛下呀。”回房后,林嬷嬷担忧地看着我,“在这北周深宫中,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我自有分寸,你先退下吧。”我心乱如麻,屏退林嬷嬷,在心里问系统,“系统,刚刚御花园里那三个妃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容妃是她们那群人里学得最像那个人的?不止我一个人在模仿小鱼吗?”
片刻后,系统回答:【戚行锵后宫里的所有妃嫔都是因为跟小鱼有几分相似被选进来的,哪个妃子模仿得越像小鱼,她就越能获得戚行锵的宠爱。相反,若露己态,就会被罚甚至被杀。】
【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否则,即便宿主不会被系统抹杀,也难逃戚行锵的魔爪。】系统旋即下令:【今日训练任务:眼神模仿练习。】
想到自己的小命被掌握在系统和戚行锵两者手中,岌岌可危,我只好如木偶般转动眼睛,在系统的微电流惩罚和语音指导下一遍遍练习、改正,再也不敢懈怠。
又过了一个月,傍晚时分,我正带着林嬷嬷在绮霞馆庭中赏霞,因眼前美景而心生欢喜。在系统的调教下,我的日常笑容也变成小鱼式的,轻易地吸引了偶然路过的戚行锵的注意。
“南楚公主,苗滢月?”戚行锵上下打量跪地行礼的我。
“正是嫔妾。”我带着小鱼式的微笑仰头看他。
“不错,今夜由你侍寝。”戚行锵露出满意的笑容,带着一众宫人离开了绮霞馆。
【紧急任务:请宿主在今夜子时将情动反应模仿训练提高至完美等级,任务失败则受到中级电击惩罚。】系统声落,我顿觉一股躁热涌遍四肢,不得不结束赏景,在林嬷嬷的搀扶下回到房中,开始模仿小鱼情动时的细微反应。
当夜子时,戚行锵对我含泪的眼角、微红的脸颊、羞涩又缱绻的目光感到十分满意,举止之间亦充满怜爱,破例在绮霞馆留宿。
戚行锵酣眠在侧,备感疲惫的我却毫无睡意,对今夜这虚假的“承宠”、工具式的怜爱感到屈辱至极,却又无力反抗。
03
因我模仿小鱼日臻化境,神韵举止被系统评价为与小鱼高度相似,又长了一张酷似小鱼的脸,戚行锵对我越发沉迷,我侍寝的次数大大增加,戚行锵留宿绮霞馆的次数亦随之俱增。
又一夜,我们同榻而眠,睡梦中的我却突然被身侧之人掐住了脖子,我窒息而醒,看到戚行锵依旧双眼紧闭,只侧身伸手紧掐我的颈项,神情痛楚,喃喃呓语:“小鱼,你为什么要推我?为什么要推我?”
我拼命挣扎大喊:“陛下……陛下……你怎么了,请放开嫔妾!陛下!”
戚行锵终于被我唤醒,松开了手。我惊魂未定地坐起身大口喘息,半响后,心绪才恢复平静。
“陛下方才……怎么了?”我看着戚行锵沉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
“无事,梦魇罢了。”戚行锵不欲多言,转身背对着我,“睡吧。”
我依言躺下,对戚行锵和小鱼之间的过往十分好奇,更对戚行锵未醒时流出的脆弱和痛苦感到疑惑。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爱恨纠葛?
天亮了,戚行锵离开绮霞馆去上朝,林嬷嬷进房服侍我梳洗。
“娘娘,收到王上密信,王上希望娘娘能获取更多圣宠,之后寻机为南楚偷取北周边防布阵图。”梳头时,林嬷嬷贴在我耳边低语。
我带簪的动作一顿,轻声回复:“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心里却决定对此置若罔闻,不愿为这个不顾原身意愿强行将她送来北周和亲的国家做事。
若不是南楚王将原身送来和亲,今日的自己怎么会被困在深宫中,不得不靠着模仿她人苟且偷生?我心有怨气,带簪的动作比以往重了几分。
【限时任务:三日内,模仿“小鱼”为萧烬亲手做一碗桂花莲子羹,在他批阅奏折时送去。任务失败则受到中级电击惩罚。】已经五天不曾发布任务的系统突然发出指令。
我本想去御花园散散心,现下只好改道去厨房学做莲子羹。三天后,我终于做出了“小鱼”级别的桂花莲子羹,提着食盒在系统规定的时辰去找戚行锵。
“御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我在系统的指示下走到了御书房外,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住了。
“系统,我能不能把食盒给太监拿进去,也算我完成任务?”我在心里问系统。
【不可以,必须由宿主亲手送进去。】系统毫不留情。
“我给陛下做了桂花莲子羹,冷了就不好吃了,想亲手送给陛下……”我柔声解释。
“让她进来吧。”戚行锵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出来,我得以成功入内。
“嫔妾为陛下做了桂花莲子羹……”我话未说完,戚行锵已招我近前,端起我呈上的羹汤喝了一口。
“味道可合陛下的胃口?”我依照系统的提示做出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戚行锵的神情更显平和,“甜了半分,但味道尚可。”
任务完成了!我提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正想告辞,戚行锵又说:“过来,帮朕研磨。”
我依言到御桌前低头研磨,身侧的戚行锵一直盯着我,让我感到如芒在背,动作越发僵硬,竟不慎碰倒了右手旁的一堆奏折。
“嫔妾该死!”我慌忙跪地认罪,捡起散乱的奏折。
“不过是些陈旧奏折,无甚要紧,不必慌张。”今天的戚行锵格外温和,竟轻易放过了我的错误,眼中满是我读不懂的深意,“你收拾好便是。”
“是。”我镇定不少,拾捡奏折的手不再颤抖,还有闲心偷看奏折封面上的字,这一看,就看到了夹在几封奏折中的一张皇宫简图,其中一处偏僻的水榭旁画着一条现代简笔小鱼,引起了我的强烈好奇,我偷偷多看了几眼,记住前往那处水榭的路线,然后才继续收拾。
这芊语水榭会跟小鱼有关吗?这条现代简笔小鱼是谁画的,他/她也是现代人吗?
我决心去芊语水榭一探究竟。
04
两天后,我和林嬷嬷依照提前查探好路线躲过皇宫侍卫,成功来到了芊语水榭门口。门外无人值守,房屋亦有些荒凉破败,我戒心顿减,推开大门径直入内。
“你留在门口警戒,我进去看看。”我对林嬷嬷吩咐道,独自进屋寻找小鱼的痕迹。
走走停停间,我走到了最深处,我像探查其他房间那样大胆推开面前紧闭的房门,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瞬息逼至眼前,我来不及闪躲,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危在旦夕间,有人抱起我跳离房门口,飞箭“咻”的一下从我耳边飞过,深深没入对面的房柱。
死里逃生的我睁开眼,发现救我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脸覆全黑面具的劲瘦男人,他看了我几眼,什么话都没说,松开我,几个闪身,飞离了我的视线。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救我?”我满腹疑惑,却不得答案,只好将兴趣放到那间设有飞箭机关的房间上。
房间里藏着什么秘密,需要设置机关将闯入者一击毙命?
我心鼓如雷,怀着七分好奇三分忐忑走入房中。
房间昏暗不可视物,我小心绕过房中桌椅,停在最里面的一堵墙前抬头仰望,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画像。
我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画中女子身着蓝白衣裙,头带银鱼发簪,那小巧的瓜子俏脸、那鼻尖的小痣、那伶俐的杏眼,分明是现代的我——池染语的模样,就连画中人那个几不可查的小梨涡都和现代的我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小鱼就是池染语、是前世的我吗?
我骇然变色,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片段:冷雨、悬崖边、受伤的戚行锵、我决绝地将戚行锵推下悬崖……
我是谋害戚行锵的凶手!
纷乱的记忆使我头痛欲裂,系统尖锐的电子音同时在我脑海中响起:【警告!警告!宿主的前世记忆正在恢复!】
【宿主接触禁忌信息,触发高级惩罚:神经痛觉模拟!】系统的电子音越发森寒。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痛得直冒冷汗,踉跄奔至芊语水榭门口,倒在了林嬷嬷怀中。林嬷嬷胆战心惊地抱住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严正声明:宿主的任务是模仿戚行锵的白月光小鱼到极致,请清除杂念,努力模仿小鱼获取戚行锵的宠爱,否则将被系统抹杀!】我的痛楚减弱了几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是小鱼对不对?让我自己模仿自己?何其荒谬!”我在心里对系统嘶吼,不愿再服从系统的指令。
系统默默加剧了痛觉模拟强度,剜骨剧痛再次汹涌而至,我被折磨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最后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了戚行锵身穿龙袍的明黄色身影。
05
我陷入了梦魇之中,梦里一会儿是池染语痛苦又决绝地推戚行锵下悬崖,一会儿又是戚行锵无助又心碎地掐着苗滢月的脖子问小鱼为什么推他,整颗心被极端的悲痛和极端恐惧折磨得苦不堪言,却迟迟不能睁眼醒来。
直到有人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才倏然睁开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戒备地看向来人,发现是戚行锵,心防顿时松懈。
“爱妃在找什么,找朕送给你的霜魄匕吗?”戚行锵坐在床边,伸手抚摸我的脸,“你恢复前世的记忆、想起我们的曾经了,是吗?”
“爱妃,自己模仿自己,好玩吗?”戚行锵俯身轻吻我的脸颊,贴在我耳边低语,我感受不到其中的浓情蜜意,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知晓此时的苗滢月就是曾经的池染语,是小鱼本人,却放任我成为小鱼模仿游戏中的一员,让我像后宫所有妃嫔那样为自己模仿得不像小鱼而担惊受怕,以此捉弄我、惩罚我。
被碰倒的陈旧奏折、前往芊语水榭的路线简图、密室中的池染语画像,是他为了刺激我想起前世的记忆而故意为之吗?那个将我从飞箭下救出的黑衣人,是受他委派的吗?
我为他的处心积虑感到心惊,却不敢直接承认我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只好怯怯地看着他:“陛下在说什么,嫔妾听不懂。”
“听不懂?”戚行锵冷笑一声,用力掐住我的下巴,“你没想起来你就是小鱼吗?你没想起来你是怎么将我推下悬崖的吗?”
“朕曾经那么爱你,为你散尽后宫佳丽,你为什么背叛朕?”戚行锵语气狠绝,“告诉朕,三年前的你在隔云崖边,看着朕掉下去,你在想什么?”
我还没有想起全部的前世记忆,下巴上的彻骨之痛却逼迫我不得不对戚行锵的质问作出回答。我灵机一动,学着记忆碎片中的池染语作出悲恸又决绝的表情,一字一顿:“我在想,只要我将你推下去,我就能保住你的命了。”
我的答案完全出乎戚行锵的意料,他瞳孔骤缩,手劲也松了几分:“为了……保住我的命?”
“我不信!隔云崖深约四百丈,我又受了伤,掉下去必死无疑,你怎么会是为了救我才推我呢?”戚行锵难以置信地大喊,“你休想用这些甜言蜜语迷惑我,抹除你曾经对我的伤害。来人,带月嫔娘娘去琉璃阁‘静养’!”
06
我以为戚行锵会杀了我,但他没有,他只是将我软禁在毗邻冷宫的琉璃阁里,撤走了大部分宫妃用度,仅留下林嬷嬷在我身边,还派了许多侍卫在旁监视我,不知意欲何为。
系统要求我继续模仿小鱼,不停发出逃出琉璃阁去偶遇戚行锵、为他做桂花莲子羹、为他献舞等诸多新任务,想让我重获圣宠,我全都置之不理,任由它对我施以电击、痛觉模拟等惩罚。
在系统的无尽凌虐中,痛极神迷的我在恍惚中看到了戚行锵不安的、坚定的、期待的脸庞,听到了他说的脉脉情话:
“小语,你是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你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真怕你有一天又会突然消失。我根本留不住你,也找不到你。”
“小鱼,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以做到!我愿为你散尽三千后宫,封你为皇后、作我唯一的妻子。”
“小鱼,南楚、西戎一直对北周虎视眈眈,三国边境冲突不断,南楚北周大战一触即发,我要御驾亲征前往两国边境战场,你……等我回来举办帝后婚礼。”
他曾经爱我至深,我亦对他情有独钟,我们即将举办帝后婚礼,我为什么会推他下悬崖?我真的是为了救他吗?还是想害他?
越来越多的前世记忆让我明白了我和戚行锵的往昔情意,也让我对自己在隔云崖边的举动感到愈发困惑。我百般回忆、思索,却找不到答案。
三个月后的某天深夜,那个在芊语水榭救我一命的黑衣人躲过琉璃阁周围的重重守卫,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是你?”刚熬过又一轮系统惩罚的我冷汗淋漓,意外地看着来人,“你是谁,想对我做什么?”
“属下乃暗卫首领墨影,是陛下心腹。娘娘请看。”墨影摊开手心,“此箭簇细长如针,外覆青漆,尾缀轻羽,与北周龙牙箭簇大相径庭。”
我神色一凛:“你的意思……这是异国之箭?”
墨影点点头,压低声音:“属下在您推落陛下的悬崖边上找到了此箭,尚未报呈陛下,请娘娘定夺。”他把那枚箭簇交给我,闪身离开琉璃阁。
我攥紧掌中的异国箭簇,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片前世记忆碎片:护卫队中有叛徒,会在隔云崖制造混乱,趁乱射出暗箭置戚行锵于死地。我提前得到消息,快马加鞭从皇宫赶到隔云崖将戚行锵推了下去,躲过了致命一箭,让他在崖底求取一线生机。
我还没想明白我如何能提前得知叛徒消息,又是如何确定崖底有生路的,林嬷嬷已推门而入。
“娘娘,王上密信。”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信的末尾写着几行大字:战火即将重燃,请皇妹务必偷出北周边防布阵图寄回南楚,或者直接毒杀戚行锵,否则,你母妃颜贵人将尸骨难安!
我挥手让林嬷嬷退出房间,踌躇难决,不知是不是该去为南楚偷取北周边防布阵图,换取原主母妃的泉下安宁。
偏偏这时候,系统又发出了新任务:【终极任务:请宿主在三日内毒杀戚行锵。任务成功,宿主可立即返回原世界,若任务失败,宿主将立即被抹杀!】
这系统不是“完美替身养成系统”、是专门培养戚行锵白月光完美替身的吗,为什么终极任务是杀死戚行锵?
它要送我回原世界,我还有机会回现代吗?
我愕然大惊。
07
随着我想起的前世记忆越多,我对戚行锵的爱意就越浓重,推崖真相尚未明朗,我对戚行锵的爱恋中还掺杂着无限愧疚,我真的舍得毒杀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交换自己回到现代社会的机会吗?
我迟疑不决。
“我愿封你为皇后、作我唯一的妻子。”
“你……等我回来举办帝后婚礼。”
“真怕你有一天又会突然消失。”
戚行锵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不休,我遵循自己的内心,作出了最终决定。
系统名义上是为戚行锵培养白月光替身,最终却要夺取戚行锵的性命,它要送我回原世界的话未必可信,我不能被它迷惑,再去伤我所爱。
“我拒接任务。”我断然拒绝了任务,躺在床上静待系统的惩罚。
系统发出“滋滋”几下电流声,随即又恢复正常,对我展开电击加痛觉模拟的双重惩罚。奇怪的是,这次的双重惩罚带给我的痛楚竟不如从前的单一惩罚剧烈,我仍可以保持清醒。
想到近一个月来,系统的惩罚强度比绑定初期减弱了不少,频次也降低了,我心中窃喜:也许是因为我近来一直拒做任务,使系统得不到能量补充,接连不断的惩罚亦消耗了它储存的能量,如今它的能量已不足以继续折磨我了。
若我继续反抗,未来是不是能彻底摆脱系统、跟系统解绑?
我忍不住心生期待,略显苍白的嘴角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下一秒,我的笑容凝固了:系统禁锢了我的灵魂,强行接管了我的身体。
我眼睁睁看着系统操控我的身体去求旨解禁,看着“我”带着林嬷嬷回绮霞馆小厨房烹煮桂花莲子羹,将林嬷嬷拿出的不知名药粉撒进碗中,提着食盒去找戚行锵。
“陛下,嫔妾亲手做了桂花莲子羹,想请陛下品尝。”“我”和林嬷嬷走到御书房外柔声求见。
“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想毒杀戚郎?快把身体还给我!”我在脑海中对系统嘶吼、诅咒、辱骂,系统全部置若罔闻,专心操控着我的身体走到戚行锵面前。
“从前旧事,嫔妾已经知错,因此特意做了桂花莲子羹来向陛下赔罪,请陛下原谅。”“我”带着林嬷嬷进入御书房,对着戚行锵屈膝行礼,面带歉疚,目含乞怜。
“戚郎不要喝,不要相信她,她不是真正的我!”我对着戚行锵神色不明的脸默默祈祷,戚行锵却伸出手缓慢端起了食盒中的莲子羹。
“戚郎不要喝!不要喝!不要!”我大叫着想阻止爱人,“我”却一言不发,只是期待又忐忑地看着戚行锵将羹汤越端越近。
眼看着戚行锵的唇即将沾上有毒的莲子羹,系统的阴谋即将成功,救夫心切的我奋力凝聚心念,将心神凝成一把尖锥狠狠扎向系统对我的灵魂禁锢。在我快要神衰心竭时,我终于打破了系统的禁锢,短暂夺回了身体掌控权。
“戚郎!不要喝!羹汤中有毒!”我的呐喊终于冲喉而出,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戚行锵身边,伸手打落他手中的玉碗。下一瞬,系统的痛觉模拟惩罚骤然袭来,强度比以往的每一次惩罚都更烈更猛。
我痛倒在戚行锵怀里,却还不忘艰难开口哀求他:“再信我一次……别喝……有毒。”
“小鱼……”戚行锵抱着我,语气惊愕无助,“你怎么了?”
毒杀之计被我临阵破坏,对南楚忠心耿耿的林嬷嬷许是早已怀着必死之心,要在南北之战再次爆发前率先夺取戚行锵的性命,竟不管不顾地拔下发间银簪冲向戚行锵:“暴君,受死吧!”
“戚郎小心!”值此生死关头,因疼痛而羸弱不堪的我为了保护爱人,身体爆发出无限力量,奇迹般地挺起身子,为戚行锵挡下了林嬷嬷的发簪。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我心口传来,火辣辣的血液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我立即感到强烈的窒息:簪上有毒!
我只来得及用庆幸的眼神看一眼戚行锵,头一歪,晕了过去。
08
我以为我会死,没想到活下来了。
已恢复意识却未能睁眼醒来的我被系统混乱的电子音吵得直皱眉头,却不得不忍受这段漫长的“滋滋……滋滋……嘀……嘀……滋……嘀……”鸣叫。
许久之后,系统终于吐出几句清晰的话语:【宿主彻底脱离掌控……异常剧情清除失败……剧情修正程序逻辑错误……自毁程序启动……嘀——剧情修正程序终止。】,紧接着,一连串紧急的“嘀嘀嘀嘀嘀”声响起,最后一声轻轻的“嗒”声之后,系统的一切声音皆归于寂静,我的灵魂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系统解绑了!我欣喜万分,被系统封印良久的前世记忆瞬间喷涌而出,我终于知道了全部真相。
现代的我因加班猝死后,曾以池染语真身穿进了这本名为《龙潜九重》的书里,意外结识了书中最大的反派——北周皇帝戚行锵。
在相处中,我发现了戚行锵隐在暴君面具下的赤忱、仁善,他的暴行只针对贪官污吏、纨绔子弟之流,实际上是一个以民为重、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我很快就对他心生爱慕,他亦倾心于我的机敏聪慧,我们陷入爱河之中,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直到南北之战打到白热化阶段,戚行锵要御驾亲征时,我才突然想起来,他是这书中世界的最大反派,原剧情中的他将会在亲军抵达隔云崖时,被隐匿在羽林亲卫中的南楚奸细乱箭射死。
为了救下爱人,我快马加鞭从皇宫赶到隔云崖,将戚行锵推下悬崖,让他从剧情中南楚奸细逃出生天的崖底河流顺水逃生,躲过这场必死之劫,自己则被剧情修正程序当场抹杀了。
因为我的插手让戚行锵活了下来,本该战胜北周、统一天下的南楚新王历经三年苦战,却还是成了战败方,不得不献上公主和亲表示臣服。
剧情修正程序为了将剧情导回正轨,便将我的灵魂塞进南楚和亲公主的躯壳里,又封住了我的前世记忆,化身为“完美替身养成系统”控制我的行动,让我亲手铲除戚行锵这个阻碍剧情正常发展的绊脚石。
我越是听从系统的安排完成任务,就越符合“除掉戚行锵”的剧情轨迹,剧情修正程序的力量就越强大。直到我恢复记忆开始拒绝任务,再次偏离剧情轨迹,才逐步削弱了它的力量。之后我再次救下戚行锵,还从林嬷嬷手中活了下来,剧情走向彻底扭转,剧情修正程序已无力回天,这才从我脑海中消失了。
终于理清一切来龙去脉的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戚行锵胡子拉碴、发丝凌乱的脸。
“太好了,我没事,你也没事。”我对戚行锵虚弱一笑,“我真的是在救你,你信了吗?就连在隔云崖那次也是……”
话未说完,戚行锵已俯身将我紧紧拥进怀中,声音颤抖:“你不必再说,在你昏迷的这半个月里,墨影已将当年悬崖之变的真相告诉我了。是我不够相信你,三年来一直记恨你,还纳了许多与你相似的无辜女子进宫折磨她们,想象自己是在报复你。”
“因我爱你至深,我一眼就认出了苗滢月是你,却没有与你相认,反而一直刁难你捉弄你,是我错了。”有几滴泪落在我的发间,戚行锵哭了。
我心疼地抬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当年之事,我们彼此各有缘由,不必多言。所幸我们现在都还活着,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这就够了。”
“你说得对。”戚行锵深情地看着我,相视一笑。
“对了,林嬷嬷怎么样了?”我问。
09
“我将她打入大牢严刑拷打,终于审出了赠她毒药的同伙——在我的羽林亲卫中藏匿七年之久的羽林郎将柴恒,亦是当年在隔云崖射出异国之箭的人。”
“他是十二年前南楚先王送进北周皇宫的钉子,依照南楚王的命令对北周贤臣、皇室子弟做了不少恶事,跟南楚之间从未断绝联系。后来你带着林嬷嬷进了宫,他又迅速和林嬷嬷勾结上了。”戚行锵冷声道。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知晓了之前林嬷嬷总能收到南楚密信的原因。
“启禀陛下,收到八百里加急战报。”墨影突然现身禀报,“南楚、西戎两国联手攻打我国西南边境,南华城、历阳城、永平城等八座边城皆已沦陷,镇南大将军战死沙盘,赤霄军群龙无首,士气十分低落,败战连连,请陛下增派援军。”
乍闻噩耗的戚行锵沉默半晌,转头看着我:“小鱼,我……”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握住他的手莞尔一笑,“这一次,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知道我来历特殊,如今我是苗滢月,十分熟悉南楚的山水地形和瘴气虫蛇等,我能帮到你,可以和你并肩作战。”我目光坚定。
“可是你的身体尚未复原……”戚行锵有些犹豫。
“我已经醒来,身体已无大碍,再请太医为我调养两天,就可以随你出征了,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殷殷恳求。
戚行锵深深看着我,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一起去。”
十天后,我与戚行锵率十万铁骑亲军日夜兼程,抵达了战况最为惨烈的凉宁城,与赤霄军一起展开了艰辛的守城之战。
“只守不攻,终难破局。若能带领一支精锐队伍成功打掉南楚军的某处据点,转守为攻,或许能够扭转战局。”王帐中,戚行锵与赤霄军众将军对着行军地图议论纷纷,却一直未得良策。
我旁听许久,提出己策:“南楚王曾经两次传信要我偷取北周边防布阵图,是否意味着他知道我军边境布防有漏洞,但不知漏洞在何处?”
“柴恒竟然连边防布阵图之事都透露给南楚了,只是处死他简直太便宜他了。”戚行锵横眉怒目,对柴恒恨得咬牙切齿。
“陛下息怒。若真有此事,我们不妨制作一张错误的边防布阵图,以林嬷嬷之名传给南楚军,再设置一处虚假的布防漏洞诱惑敌军进攻,在该处巧置埋伏,敌明我暗,胜局可期。”
“南楚军营的右后方有一条林间小河,我军可选出一批身手矫健、水性娴熟的千人队伍,在敌军进攻虚假漏洞时潜河进入南楚营,烧掉他们的后方粮草处,砍断他们的命脉!”我滔滔不绝道。
“爱妃此计甚妙!”戚行锵龙心大悦,哈哈大笑起来,“诸位将军再仔细商议执行细节,然后就下去安排吧。”
“遵旨。”众将军欣然领命。
半个时辰后,众人商议完毕,将军们离开王帐,唯有我还留在帐中陪着戚行锵。他将我揽入怀中,感慨道:“小鱼,我有你如此贤妻,打败南楚、消灭西戎、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戚郎,待日后统一大业完成,我要与你共治万里江山,可好?”想起现代生活的繁荣和平,想起我曾受过的十二年文化、政治、经济教育,我野心勃勃地看向戚行锵。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戚行锵柔声应允,低头亲吻我的唇,帐中烛火将我们拥吻的身影拉得好长,不管未来还有多少苦难,我们都会并肩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