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不单行043

王富贵往右侧挪了挪，说话时白气裹着话音飘出来：“小心一点。”

男人抬头扫他一眼，眼神里的冷映着路灯的暗，没搭话，径直往旅馆里走。

王富贵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转身踏出门。雪花落在袖口，触到布料就化开，星点凉意顺着袖口往里钻。他记起来时的路，不远处有家饭馆，于是裹紧外套，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歪扭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了层浅痕。

没几分钟，他走到饭馆门口。玻璃门映着暖黄灯光，屋里桌椅空着，墙角旧空调的响声裹着冷空气飘出来。店主夫妻坐在收银台后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没抬头。

王富贵推开门，扫过墙上红底黑字的菜单，全是盖浇饭。他指着“青椒肉丝饭” 的字样说：“两份，一份在这儿吃，一份打包。”

刚在靠门的座位坐下，烟瘾就上来了。他下意识往口袋摸，指尖蹭过布料的软，只摸到空，才想起烟早抽完了。他站起身，对旁边收拾碗筷的女服务员说：“俺去巷口小店买包烟，马上回来。”

女服务员手里的抹布顿了顿，嘴角勾着浅笑：“两份饭很快好，您放心。”

王富贵走出饭馆，雪还在飘。他在门口左右看，来时的路上没见着小店，于是转身往街道另一头走。走了约莫五十米，透过玻璃看见一间亮着灯的铺子。货架摆得满，快抵到天花板，抬头看招牌，“小李超市” 四个字的灯箱闪着，实在称不上 “超市”。

他推开门，风铃的响声裹着冷空气飘进来。柜台里坐着个男人，头盯着电脑屏幕，屏幕的亮映在脸上，手指在桌面敲着节奏，像是在看直播，没注意到他。王富贵轻轻敲了敲柜台，指尖触到玻璃的凉，像碰着冰裂纹水杯的边缘：“给我拿一包烟。”

男人这才回过神，目光从屏幕的亮上移开：“要什么烟？”

“来一包盛世。” 王富贵回答，指尖捏了捏口袋里纸币的糙边。男人直起身，从柜台下层拿出一包烟放在桌上，烟盒的塑封泛着亮。

王富贵知道这烟在浮萍卖五块，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伸手去拿烟。可男人突然用手掌盖住烟，指腹蹭过烟盒硬面时，塑封的亮反光晃了下眼：“这包烟六块钱。”

王富贵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皱起来：“不是五块钱吗？”

“哪个地方卖五块？” 男人反问，指尖敲了敲柜台，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在浮萍就是五块。” 王富贵的声音沉了点。

“这地方不一样，进货贵，就得卖六块。” 男人说得理所当然，眼睛又往电脑屏幕的亮上瞟了眼。

王富贵心里清楚这是借口，却没辙。外面雪还下着，天寒地冻的，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找着另一家店。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纸币，放在柜台上。

男人这才把烟推过来，手指在烟盒硬面上按了下。

王富贵拿起烟塞进口袋，匆匆往饭馆走。吃完饭后，他拎着打包好的盖浇饭回到青青旅馆。推开门走进房间，电视机的亮映着空床的暗，没见着小伙子的身影。

画面时不时闪一下，声音在空房间里飘着。他的目光扫过小伙子的床位，之前放着的行李箱和书包都没了，床单铺得平整，连点皱都没有。

他又看向门，推门进来时门是虚掩着的，没锁。难道是小伙子趁他出去拿走了东西？还是有人趁门没锁溜进来偷了行李？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往门外走，想找旅馆主人问清楚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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