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棉1
他是祁梁山上修炼九百九十九年零九个月的一株白棉花。
她是小镇上医学易家的千金易西。
某天,易西上山采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她在岩壁罅隙上发现一株长有三尺长的棉花,只有顶部一个棉铃,但其纯白无瑕,皎洁如玉,约孩童拳头大小。她瞧着稀奇,连着草药放进背后的竹篓带回了家。
皓月当空,缕缕月光从天际倾泻流进红木窗户,落在易西床榻。浅草色的锦被中间隐隐发出荧光。
藏于锦被之中有了灵识的白棉,看着睡容恬静的易西,暗暗诽腹:他苦心修行九百九十九年离修成正果还差三个月却被这个恶女子采来做成了被子,简直羞耻。
幸好有月光照耀,犹可修炼,待他修成人形可以施展法力,定让她没好果子吃。
第一个月,易西在房中沐浴,恰好的水温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高兴的哼起了小曲。某棉被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吵醒,他望过去,少女白皙的肌肤,曼妙身姿,被他尽收眼底,他心里嘀咕,这恶女人,还有点看头。
第二个月,夜里子时,易西放下手中的医书,揉了揉肩膀,才上床睡觉。于是,每日夜里苦读医书至子时的易西被某棉当成了一个傻子。
第三个月,某棉开始习惯于这样的安逸日子,没有日晒雨淋,还挺舒坦。连看易西也顺眼了许多。
第四个月,某棉发现自己可以幻化人形了,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易西在睡梦中觉得喘不过气来,身上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而始作俑者正趴在易西身上,白色的衣袍紧紧贴着易西的里衣,三千墨丝任由它散着,他容貌俊美,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地望着易西,此人正是化成人形的白棉。
他捉住自己的一缕发丝在易西的脸上扫来扫去,看着又皱眉又吸鼻子的易西,勾唇轻笑起来。
“恶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明是二月天,最近易西总感觉夜里十分闷热,常常喘不过气。易西把了把自己的脉,没有生病呀。
某棉一脸狡黠,就这样看着易西开始疑神疑鬼,每日依旧恶作剧地占着易西的便宜。
可惜百密终有一疏,某夜,易西假装睡着,发出平缓的呼吸声。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有何方妖孽作祟?!
得意洋洋的白棉幻化人形,开始日常流氓捉弄。
易西只感觉身上一下子被重物压制,莫非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她心跳加快,不敢乱动更不敢睁眼。身上的“鬼”动了动,像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恶女人,舒服吗?本棉压死你。”易西没想到鬼还会说话,压死她?估计这是个幼稚鬼。
白棉絮絮叨叨:“还好没耽误我修炼,要不然非把你吃了。”、“还让我当你的被子,真不要脸。”、“本棉在祁梁山长的好好的,却被你这采花贼给采了……”
最后易西实在招架不住这催眠般的念叨,真的睡过了去。
翌日醒来的易西,感觉自己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有个啰嗦的鬼。
于是到了夜晚,她照旧装睡。昨夜那个啰嗦鬼果真又来了,依旧在她耳边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只是她这次能清晰感觉这个鬼传来的阵阵体温,鬼还有热的?他说话时吹的气息落在她耳边,敏感的耳垂慢慢变得绯红。
易西闭眼又忍了几夜,但那鬼夜夜都来实在欺人太甚,她终于忍不住打断某棉的说话声,有点愤然:“你这个死鬼!你……”
话音未落,易西对上白棉的眼睛,黝黑狡黠地望着她,两手撑在她身子两侧,低声道:“恶女人,不装了?”
易西看着上方的白棉,呆滞几秒才回过神来,呢喃:“鬼都这么好看吗?”
白棉自恋地轻嗤:“鬼才没有我俊美。”
易西心里百转千回,眼珠骨碌一转,一把拉下白棉,抱住他,逼问道:“那你知道占了一个女子的便宜,该怎么做吗?”
某棉邪魅一笑,凑近她的耳朵:“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