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兑换师(二)

2025-10-26  本文已影响0人  EveningBT

我不再是陆清玄。

我成了一个“痛苦猎手”。

起初,我还有些不安。我游荡在城市的深夜,像个拾荒者,寻找那些被生活压垮的灵魂。

城中村里,被黑心中介骗走押金和三个月房租的毕业生,呆坐在行李箱上,眼神空洞。我为他垫付了所有损失,并为他租了一间更好的公寓。

第二天,我收到了二十万。

立交桥下,一群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兄弟,围着篝火,就着咸菜啃着干馒头。我问清楚了工头的电话,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让他们把工资结清。

那一次,我赚了八十万。

我的账户余额像滚雪球一样,迅速从六位数变成了七位数,然后是八位数。

我从那个潮湿发霉的出租屋搬了出来,住进了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那些我曾经仰望的霓虹,如今都在我的脚下。

我换了车,买了名表,衣柜里挂满了不认识logo但价格惊人的衣服。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停车场,遇到了前女友沈莉和她的新欢。那个男人开着一辆保时捷,手臂上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正是当初她总在我耳边念叨的款式。

他们也看见了我。

沈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一丝优越感取代。

“清玄?真巧啊。”她挽紧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轻蔑地扫了我一眼,按下了车钥匙。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向停在旁边的一辆劳斯莱斯曜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们僵在原地的身影。

那感觉很爽。

但我预想中的狂喜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空虚。

我开始觉得,单纯地“寻找”痛苦,效率太低了。

我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那天,我在一家咖啡馆,无意中听到邻桌一个实习生的哭诉。他在电话里对着朋友抱怨,说自己如何被上司PUA,如何被抢走功劳,如何被无偿加班。

他挂掉电话,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

我走了过去。

“想不想告他?”我问。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惊讶地看着我。

“我……我没钱请律师,而且斗不过他们的……”

“钱不是问题。”我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本市最好的劳动法律师的电话。告诉他,所有费用,我来出。”

他愣住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犹豫。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剧烈的挣扎。一边是忍气吞声的现实,一边是反抗后可能面临的更大风险。

他的痛苦,在加剧。

我冷静地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份痛苦,如果能让他下定决心,至少值五十万。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

我从一个拾荒者,变成了一个养殖户。

那天晚上,我回到空无一人的豪华公寓,为自己倒了一杯八二年的拉菲,杯中的红酒像血一样。

手机屏幕亮起。

【宿主财富等级提升,解锁‘大额定向信贷’权限。】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已经完全适应,并开始享受这个扭曲的游戏。

偶尔,我会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敲开我出租屋房门的邻居,苏晚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乐,我对自己说。

一个快乐的人,没有痛苦,就无法兑换。

她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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