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阿宾放弃木工，跟三姐学生意。从跑腿到自立门户开店，中间有三四年时间，阿宾总是隔三差五跑回家，虽有三姐及姐夫帮衬，但他总觉他像一片浮萍，随风飘荡，老家虽破，父母亲的爱象冬日里火炉，时时温暖着他稚嫩的心，家的温馨时时环绕着他！城里虽好，终归客居，他的根在乡下。他尤其喜欢那些从小玩到大的穿开档裤的伙伴们……！
阿宾开摩托车回到家，草草冲洗一番，吃过晚饭便出门了，他首先到了阿清的家！刚好在门口碰上阿清父亲，他冲他一笑问道：阿清回来吗？
阿清父亲低声细语地回答：”阿清刚回来，在洗身体呢！”
阿清妈听到他们的对答声，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她很客气招呼宾：“是你呀一一宾！有些时间不见你啦，听说你发财啦！
“阿清妈你听谁说的？一一我怎么不知道了呢？”阿宾客气反问道。
”这也是你本事，我为你高兴呢！”阿清妈真挚地说。
”真的没有。赚了几个小钱而已。阿宾客气地否认自己，随后低低说：”一切刚刚开始。”
”阿宾你客气了，摩托车都买来啦！一一一万好几呢？一一我阿清干半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呢！”
“哎，阿清妈！说那里话呢。一一阿清将来终会好起来的！”阿宾安慰道。
”那只能托你的口福了！身材高挑阿清妈优雅背后满是心酸：哎，一一他爸连一句话也说不响的人，能有什么能耐呢？”
”阿清妈，他象你，不像他！您放心吧！”阿宾恭维道。
”像他就完啦！还好一一阿清不像他一一可我也就是一个烧饭洗衣老太婆呀？”
阿宾笑了笑：“阿清是男的，他在外面打拼呀，他的脑袋瓜灵着呢！”
阿清正在用香皂洗头，他只穿一件裤叉，身材健壮，大腿修长，肌肉突起，阿宾看着，很是嫉妒，恨自己矮胖无身材……！刚才清没顾得上搭话，这会儿他抹去头上水，随即揶揄道：”我可没有一个能干的三姐夫呀？”
阿宾无语，阿清话外之音，阿宾再明白不过，他除了羡慕嫉妒恨，更多是将他的成就归结他三姐夫妇！阿宾承认，三姐作用是大，但他自己也是有这份能耐的，终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能耐的……！
阿宾等阿清他们一家草草吃过晚饭，便同阿清一道向隔岸的阿华家走去……。
阿华在家排行老大，底下紧跟两位弟弟，无姊妹。父母亲以养殖业为生，夏天养鸭，冬春养小鹅，他家养了三十多只母鹅，四五只公鹅，一一以供交配。每年产下上百窝小鹅！秋冬时，晴朗的早晨，他父亲卷起衣袖利索地宰杀新鸭，他母亲忙着烧一锅锅滚烫水，将刚杀的鸭子几十只倒入大缸中，她母亲便用半旧扫帚使劲地翻弄着缸里鸭子……；阿华三兄弟，还有顧来邻居大妈大婶们一起给鸭子拔毛，剖腹取内脏是他爸最拿手的事，一只鸭子变成白白净净，然后浸泡一夜酱油，用削好竹签叉开鸭腹，在割过晚稻空地里，撑上竹杆记上尼龙绳，将滴着酱油鸭子晒在空地里，晴朗日子，三天就晒干了，变成香喷喷酱油鸭，过年时最是畅销……！
阿华十五就跟他瘸腿姑父学裁缝，三年出师，现在己能独立裁剪西服，西裤，做成几十套就骑上自行车在双屿街市上零售，卖完又做上几天，日子过得踏实自在极了……！
当阿宾于阿清走近阿华家时，阿华正在聚精会神地弄灯盏！这家伙平素穿得象模象样，似一个清雅富家公子，今个儿穿一身短巴巴旧稀稀下田上衣，短裤，黒黝的脸，活脱脱一个农家子。阿华见他们到来，抬头一笑招呼道：”你们来啦！一一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夹蛇鱼（黄鳝）！”
”好呀！一一蛇鱼面最好吃了！”阿宾裂开厚厚嘴唇一笑说。
”今晚天气闷热，保准蛇鱼都会出洞！”阿华蛮有把握地说。
他们三人在门外谈着，从屋里走出笑眯眯的阿华父亲，他笑对阿宾说：宾哎！一一你可有出息啦！要拉阿华一把哟！”
阿宾笑眯眼说：”他飞的老高了，一一还需要我带吗？”
”他算哪门子生意一一连本带利也就鸡窝那么大？”阿华父亲自嘲道。
“会大起来的，一一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那就托你的福！”阿华父亲笑眯眯地说。
”不用托我，你就是地方上的能人，如今都盖上两间楼房，一一地方上有几人呢？我家还是破旧的老屋呢！”
”别取笑我了，一一童子佬，我那几间金瓜棚似的房子，一一那能抵得上你三尺柜台呢？”
阿宾望着阿华父亲羡慕敬佩的目光，心里着实膨胀起来！尤其是从他贵气口中吐出如此赞美的话语，令他惊诧不已。
阿华父亲礼藐地转身回屋了。阿宾跟了进来，笑嬉嬉地面对他那张坚毅贵气的脸，炯炯有神的豹眼，就觉得他是个精明能干的人。阿宾见萝筐中稻草丛里那硕大浅绿色鹅蛋惊讶地说：”好大的鹅蛋！阿宾向蛋窝伸手，临近蛋窝时便感觉到暖融融的……”正在地上吃谷粒的母鹅，见生人异常的举动，伸长脖子，竖立颈毛，气势汹汹地展开翅膀直扑过来，阿宾赶紧退到阿华大的后面，……阿宾算领教侵犯鹅领地的危险。阿宾羞涩地问阿华大：”这是第几窝啦！”
”这是第四窝了！”阿华大亲切地回答。
”小鹅还要几天出来？”
”清明前后！”
”一年几窝呀？”
”五窝！”
”那就是还有一窝蛋哟？”
”是的！”
阿宾笑笑，阿华大感觉阿宾就是跟其他孩子不一样，难怪他如此成功。阿华大再次注以赞赏的目光，阿宾嬉嬉追问：“一个鹅市一一你能赚多少？
阿华大对阿笑笑说：“能赚多少呢一一填饱肚皮就不错啦！
”客气啦！阿华大。”阿宾笑盈盈地说。随后阿宾重提话题对他说：“去年我从你这里买了十几只酱油鸭，真是好吃一一我姐夫他们吃得直说好！没了便又从莱场再买几只酱油鸭。吃起来不仅没那个味，而且相差太远一一还有几只就放在那里啦，过了年，不仅发了霉，而且连虫子都爬出来啦，就赶紧丢到垃圾里去……！怎么回事呀？”
”阿华大笑笑说：”你后来买的多半是老鸭，油脂厚，没晒干，可能还受了露水，就容易坏了呗！”
”一只酱油鸭一一有这么多门道！”
”可不一一你可不能小看它一一它必须是当年未产蛋的新鸭，而且是霜降后晴朗的天气晒，又不能受露水侵漫。”
”去年你晒了多少！”
“没多少一一也就三千来只！”
阿宾向阿华大伸出大拇子说：“什么都有窍门！”
”那自然，就拿孵小鹅来说，”阿华大压低声音，隔壁是我堂弟，他每次出鹅率只有七成呢！
”你呢？
“九成以上！
阿宾向他竖起大拇指，这时头发半白阿华祖母走了进来，阿宾忙着起身拉着老太太手，一边亲热叫着阿华奶你老人家坐吧！
“不了，不了！孩子你是客人你坐，我跟我阿芬说句话就走！”
阿宾握住老人家手，连连让座，阿华祖母一脸笑容，慈祥端庄。她拍了拍阿宾的肩膀说：”孩子你太客气，一一你是达仁的儿子罢！”
”是呀！你怎么知道我是达仁的小儿子呢？”
“你跟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阿宾我们要走啦？”外面阿华叫了起来，阿宾应了一声说：”唉，就来！”
阿宾笑对这对母子，阿华祖母对儿子说：“阿芬呀！你也不管管这元宝，整日做这些罪过的事一一除了蛇鱼就是田鸡，光知道吃……吃……！
”妈，他们年青人的事一一岂是你我能管得了的吗？”阿芬委婉地回答老母亲！
阿华的祖母摇摇头对阿宾说：”我阿芬在十一，二岁就下田劳动了，十五六岁就能独当一面了！哎……现在的孩孑，这么大还一点都不懂事……！老太太一边唠叨着，一边摇头叹息走出屋……！
阿华的祖母早年丧夫，一手拉扯大三男两女，阿华父亲芬十一岁就下田劳动了，十五六岁就能独当一面！苦水中泡大的孩子，不仅能吃苦，更耐劳；什么事都干的好好的，他虽是老二，但事事都不逊于老大，当他的大伯去参军了，家里一应事务全有他担当，待他大哥从军归来，他早以娶妻生子了！
无论何种农活，他都是一把好手，他事事精通，处处细打算，他早早安排阿华跟他的瘸腿姑父学裁缝，如今己见成效，阿华都能独立地裁剪西装，西裤了，他心里着实高兴，下一步就是给他大儿子娶上一门亲就好……！
阿宾在屋里于阿华大闲聊，阿华心里着实压抑，父亲也忒看轻他了，居然说他生意不如鸟巢大？阿华弄好灯盏，加满柴油，便叫阿宾出来，气鼓鼓问：”真像个娘们，话那么多，一一去不？
“去呀，怎么不去？阿宾爽快地回答，然后转眼着清问道:"你呢？
"阿清狡狯一笑：”你说呢？”
阿宾会心一笑说：”我从未夹过蛇鱼，今晚让我试试吧！”
”蛇鱼好夹，泥鳅滑不溜丢的，难呀：？”阿清说。
”蛇鱼面最好吃了，一一我好久没吃了！阿宾说。
”你现在赚大钱，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怎么还还谗嘴这些呢？”
”又来啦！你赚的比我少吗？老实交代，今天卖了几件西裤？”阿宾反问道。
”也没多少，一一就十来件！一一那能跟你比！”本来只有七八件，阿华故意虚报几件，以免被他看扁！
“一件算五元，十件就五十元了，一一不得了哟！”阿宾恭维道。
”哎！你们一天赚的钱，顶我一月工资还多呢？阿清咬着嘴唇说，真是羡慕嫉妒恨。
”手艺就是这样的，我跟大哥学木工，还不是跟你一样！”阿宾深有感触地说。
”别说了一一人比人气死人呢！”阿清无奈地说。
“是呀！你都有一门手艺在身，人家什么也没有，怎么说呢？阿华佐证似补上一句。
阿清无语，阿华先低头脱回力鞋，阿宾见此，赶紧脱下咖啡色皮鞋，阿清最后脱下运动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