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揉碎了我的梦想?

2022-09-09  本文已影响0人  慕雨听歌

我从小学开始,作文就写得很好。后来到初中、高中,以及那个该死的师范学校,我写的作文被当作范文,在课堂上一次次地被老师朗读。每次写作文时,很多同学都愁眉苦脸的,写作文就象挤牙膏,可对我来说,却是件快乐的事情,我不但写得好,而且写得快,早早的就把作文本交了,然后悠闲地坐在座位上,欣赏着那些写不出来的同学们痛苦得不行的“小样”。

1983年,我师范毕业,分配到家乡的一所初级中学工作。那所学校是由祠堂改造而成的,其教室、宿舍和厕所皆为方方正正的矮平房,远看一个火柴盒子,近看一只死乌龟。我在那里教初三年级的化学课,除了每个月拿40多元的工资,我还常常回家帮着家里干些农活(从学校到我家只有两公里不到的路程)。没有作文写了,再也听不到老师的表扬、看不到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了,但我对文学的爱好依然执着。

听大师们说,文学是需要积淀的,需要汲取充足的“营养”,文学的、美学的、哲学的、社会的、历史的……大量阅读是进入文学的钥匙。虽然我的工资很少,但每次去县城,我都会到书店买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同时我还订阅了《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十月》等文学刊物。那时的生活极为单调,没电视看,没电脑上网,也没恋爱谈,我在这里度过了枯燥乏味的六年,期间也曾有过写作的冲动,但文学创作是要有激情的,文学不止是一种学术,更是一种心情,一种境界,而当时的我,因为几年前高考的打击,总也走不出惶惑、失落的阴影。最终,我一个字也没写下。

我的文学梦想,就象冬天埋在家乡那片贫瘠的土地里的一颗种子,正在等待着春天的萌芽。

1989年,我通过“走后门”,调到了镇里的完全中学。虽然同样是农村学校,但我已经很满足了。这里有着还算象模象样的教学楼、操场、图书室和阅览室,我看书再也不用花钱了,而且种类很多,基本上能满足我的阅读需求。但生活一样的单调、枯燥。这时候,文学的梦想开始催生,我的脑子里,总有一种倾诉的愿望油然而生,想着把自己在生活中感受、领悟到的东西通过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这可能就是作家们说的“从艺术积累阶段进入到艺术构思阶段的转折点”吧,于是,我抑制不住地拿起了笔。

记得那天是星期六,外面下着大雨,我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写出了我的处女作——《心隙》,一篇歌颂母亲的不到1000字的“小小说”。几天后,这篇作品发表在《丰矿工人报》上,我拿到了10元钱的稿费。虽然这只是一家内部发行的小报,但起码我的作品变成了铅字,是对我的一种肯定,让我树立了信心。

接下来,几乎有近两年的时间,我除了上课,哪也不去,把自己关在简陋的屋子里,从事着写作这件“神圣而崇高”的事情。写作是个痛苦而快乐的过程,没有尝试过的人是不知道其中的甘苦的。我的屋子里常常是烟雾缭绕,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笔,然而常常是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稿纸上却没落下一个字。这是常有的事,为了小说中的一个细节、一个标题而苦思冥想。但倘若一旦“灵感”来了,我便会在稿纸上龙飞凤舞,嚓嚓嚓,一个作品,往往是一气呵成。

这两年多的时间,我先后在《羊城晚报》、《青年文学》、《百花园》、《中国乡镇企业报》、《南昌晚报》等报刊发表了20多篇作品,基本上都是1000—2000字的散文和短小说。1992年,因为对文学的挚爱,我和同学在县城创办了一个文学社,取名《剑葩》,发展了30多个会员。文学社一个月出一期刊物,那时条件简陋,都是我“假公济私”,用学校的钢板和蜡纸刻写、油印而成。但仅仅一年不到,文学社就停刊了,是因为我终于耐不住文学的寂寞,混迹于市井之间,沉迷于一种叫“5·10·K”的扑克游戏,几乎打遍家乡无敌手,一时间我几乎被神化了,说我打牌时就象是有“透视眼”,能看清对手的牌。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不过是源于我较为缜密的分析能力和对数字的敏感而已,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高手”往往是很寂寞的,赢得多了,人家就不跟我玩了,我的“5·10·K公司”倒闭了。

1996年,我学校的一位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挚友去了海口,并向我发出了邀请。那时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好友的邀请,让我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我立马在学校办了停薪留职手续,便迫不及待踏上了去海口的路。自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漂泊、颠簸成了我生命的主旋律,从风光旖旎的南疆海南岛,到秀美的八桂之都南宁;从湘水源头美不胜收的湖南长沙,到国家第一个卫生城市山东威海……我人生的坐标总在不断的移动。2001年,我一身风尘来到了我的每二故乡——南昌,从此我就“赖”在这个地方再也没有离开过。

从1996年离开学校至今的26年时间里,由于职业的缘故,我仍然不断地在和文字打着交道,写了很多的报告文学和通讯报道。如果说写小说是一场“自由恋爱”,那么写报告文学和通讯报道则是“包办婚姻”,一切都是策划好了的,按照公司领导的意图去为那些企业或所谓的企业家“歌功颂德”,然后从他们的赞助款里提起我的稿酬(行内叫提成)。我最高的一次是一篇文章拿过6000元的提成。我在那一个个的方块字里体现着我的人生价值,挖掘着我赖以生存的特质基础。

2003年,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自己搞了个小公司,我在公司负责宣传策划工作,仍然没有脱离文字的“巢穴”。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这些年下来,我一直扮演着“策划”的角色,大到政府和企业的大型活动,小到一个儿童剧的商业推广,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策划了”多少方案,因为原来没有电脑,很多方案没能保存下来,粗略地估算一下,几百个总是有的。

26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但在人的生命中却是长长的一段。这20多年,我几乎是彻底荒芜了我的文学梦想,只是近两年写了一点零零碎碎的东西。我真的是没有多余的感情去眷顾她了。我把文学看作是我的初恋情人,现在的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从心里感受她带给我的爱和温暖。明明爱着她,却不能跟她在一起,有点残忍。人生就是这样,因为遗憾而不能圆满,因为无奈而让人伤感。

前些日子,女儿跟我说,有个叫“简书”的平台,比较适合你,你去看看吧。于是,我来了。来到了这片百花争妍的芳草地。希望我的文学情缘,能在这里得到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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