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来就是幻想家

这是一篇关于《月亮和六便士》的读后感。

我们生来就是幻想家，只是生活一直继续，被一股不可逆的力量推搡着向前，宛如洪流摧毁的村庄，在泥泞里留下悲伤，起身只为寻找下一个落脚的故乡。

毛姆有趣

如何非得让我说从《月亮和六便士》里学到了什么，我大概会告诉你，毛姆太会说话了，我学到了里面的话术。这本书陆陆续续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看完。前期作者唠叨得有点多，差点让我失了兴致，不过到后来书中的人物个性独立，发生在人物身上的故事跌宕起伏；尤其讨喜的是毛姆把人物的出场安排得颇具匠心，大段的旁白式观点和恰如其分的比喻相映成趣，叫人在欢喜之余不禁赞叹其笔力丰厚。

毛姆写作的语调很有趣，就是一个年轻人有很多想法的口吻。他在一处说自己和思特里克兰德胃口都挺好的时候，用了这样的语调：“我们俩胃口都挺好，我是因为年轻，他是因为良心已经麻木”。稍微有点情趣的人都能洞察其中的蹊跷，那就是我不讨厌这家伙，相反，我还对他很感兴趣。

习性使然

回到小说本身。毛姆其实努力塑造了一个叫人新奇、充满矛盾的个体，前者叫读者看着津津有味，后者是富有哲学意味的话题——生活的意义何在？要我说，这样的小说人物是不可能在世间存在的。原因很简单，分离纯粹的精神和充满欲念的肉体就是天方夜谭。肉体得不到满足何以慰藉精神？这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要是非得让它们之间对立起来，除了毁灭别无可能。毛姆最终给主角思特里克兰德设定一个病死的结局。在临终之际，他幸运地完成了生命的终章之作，虽然作品被毁于一炬，但是它的美还是以医生的眼睛记录下来。这种看似毁灭的悲惨结局恰恰是主角最圆满的下场，不加修饰地讲，这完全就是一片大和谐的景观。即便如此不真实，我却还是被这样的人生感动了——我们生来就是幻想家，只是生活一直继续，被一股不可逆的力量推搡着向前，宛如洪流摧毁的村庄，在泥泞里留下悲伤，起身只为寻找下一个落脚的故乡。

思特里克兰德这人把身体出卖给了艺术，把灵魂托付给了自由，一方面感觉到无比的畅快，一方面又体会到极度的空虚。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想着把自己纯粹的精神从物质的身体中剥离，自主地将肉体堕落下去，以为精神得以升华。其实，从外人的的视角来看，这无疑是一种背叛，而且还是对自己的背叛，全面的自我否定。艺术家的生活不同于常人是因为他们是常人又不愿意承认，这样矛盾的设定逼得他们癫狂，企图在虚幻的精神状态下完成自我救赎。我无意对此评判对错，也无所谓喜欢或者厌恶，最恰当的做法是把它当做某类动物的习性，冷眼旁观。

不得不承认，艺术家对美的观察是异于常人的，我深有体会。美，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我就属于那种只有把美完完全全地摆在面前时才能意识它是充满美感的人。想要认识到美，就必须在心里反复地琢磨起来，就像一支歌曲的美妙旋律，只有在心里重新听一遍才是感知到的表现，当然如此便需要敏锐的感觉和想象力。

多数人的人生都是安静祥和的样子。毛姆惯用比喻，他说，这样的生活让人想到一条平静的小河，蜿蜒地流过绿茸茸的牧场，与郁郁葱葱的树荫交相掩映，直到最后泻入烟波浩渺的大海。大海总是那么平静，声色不动。我能体会到那种生活的态度，平凡但不虚度，人人敬爱，美满幸福。只是有些人骨子里就有一些不安的因素，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这事儿是态度不同，无关对错。

狗尾续貂

有人说，月亮代表纯粹的精神生活，六便士代表世俗的生活，所以当我们埋头苦寻六便士的时候，不妨驻足抬头看看天边的月亮，尝试过一种诗意的生活。可我就觉得还有一个主题思想被人们想当然地抛在了脑后，因为这个想法太龌龊，不够正能量，要知道只有天才才能平庸地生活。那轮月亮在烟波浩渺的大海上声色不动，而滚落地板的六便士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声色犬马。

月亮和六便士

---

于 2019-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