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在烦恼什么
01 我在烦恼什么
我烦恼娘家那一堆堆乌糟糟的事。可乐的糖尿病确诊一型,要追溯病因的话,四套新房的甲醛、长期作息的紊乱、饮食的不规律……通通都是无形凶手,怪谁呢,怪他爸妈,怪他爷奶?不知道,怪无所怪,怪也无用,悔之晚矣。
好想吐槽我弟,三十岁了,向上他还在理所当然的啃老,向下娃也没带好,这日子嘛,经常是麻将桌的一掷千金,游戏装备上的极侈穷奢,旅游路上的富甲一方,但随时又见他兜里恓惶惶,拆了东墙补西墙。
他明明可以比谁都好过,成都五套房了,但他还想下一套,在他眼中,大概这房子也跟衣服一样,永远差一套。现在可乐病了,希望他能长醒一点,像个父亲,撑起一个家。
马上我就要吐槽我的父亲,他也太像个父亲了,把家撑得太过,以至于根基都不稳了。儿子都三十岁了,还要每顿端饭,每月打钱,孙儿孙女自不必说了,儿子心安理得地说他们可姓李,老李便无怨无悔地为小李和小小李当牛马。
说不明白是弟弟太过啃老,还是父亲太过护儿,总之,他们一直都在双向奔赴,皆非一朝之功,更非一夕之过,长年累月,已经形成爹不给不舒服、儿不要不畅快的完美闭环,他们的生存方式就跟他们的血脉一样坚不可摧。到底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和我妹这两盆泼出去的水,也只有隔岸观火的份。
我没有吐槽娘家的习惯,坦白讲,没有抱怨不公的勇气,只是庆幸从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抽离了出来。我以为重男轻女很普遍,我一直这么以为,但截止目前,看了周围包括简友们的所有家庭,也没有癫狂到我娘家那个地步。前些天我妈跟我说,妹妹搬家的礼钱都是她偷摸送的,因为我爸一直骂,我爸的钱都是他儿子的,女儿半个子儿也别想要。
如果我弟能把日子过顺,我大概也能做到平息怨恨,可我弟懒得像猪、贪得像狼,当然了,这都是我爸妈惯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终将自食其果,他们正在自食其果。
所以,我也懊悔。
02 我在懊悔什么
我懊悔我斗鸡炸毛的功夫都用在婆家身上了,在娘家,呵,屁都不敢放一个。
倒不是因为爸妈和弟弟的幸福都捏在弟妹的手里,因此不敢得罪弟妹,就我那个一分也想不到我的爹和那个一毫也不在乎我的弟,我的弟妹诶,您请好勒!随便吧!
我只是单纯地怕引火烧身,所以事事不关己。
要是我像个最万恶的秋姑子一样去爸妈面前夺烂事,坚持不懈地去爸妈面前夺烂事,告诉他们惯子如杀子,我爸妈是不是就不会如此护我弟了,我弟没爸妈护,起码没护到如今这个程度,是不是也会在某一次困境中站立起来呢!
我懊悔他们搬家时我明明劝他们了,他们不爱听,我就闭嘴了。我是不是该不厌其烦地去说其中厉害呢,像唐僧念紧箍咒一样,他们听我念得烦了,就怕了我了,也就会注意一些了,起码开窗通通气,起码开门吹吹风……
现在可怜的谁,可怜的是那个五岁的孩子。
那么,我也痛恨。
03我在痛恨什么
虚伪。绝绝对对痛恨的,是我彻头彻尾的虚伪。
我对娘家明明有诸多不满,却一直在朋友圈维持一种家庭大和谐的表象。和谐得久了,也就不好意思不和谐了。
其实大部分的和谐都是真的,只不过是我和我妹忍气吞声换来的。同样的道理,忍让得久了,他朝若要反噬,便是罪袍加身了。
还要继续维持吗?可乐没生病的时候,我正在默默淡出,但可乐生病了,他是我们共同的家人,他是一个家庭共同的希望,烦恼和懊悔都无半点实用了,我要努力当个好姑妈,怎么当呢?
于是,我也思考。
04我在思考什么
我曾经把母亲驾到幸福的云端。
在写《幸福的老奶奶》时,我反复踟蹰,老话讲,“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物极,必反。我的老妈已经到了幸福的极致,再也没有什么会比拥有这些更幸福了,太过招摇,恐生祸端。
转念一想,人活着不就该像个斗士吗?命运给我欢乐,我就尽情欢乐,命运降临苦痛,我就擦拭苦痛。
欢乐时从来不敢想可乐生病,可是可乐就是病了。
老话又讲,“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总是担心我的辛夷从五楼失足掉下去,于是我花几千大洋把家里的四米大窗加了一层牢笼。
瞧,我彻底怕了。
几乎有点神经质。
自从可乐生病,我只写了一篇打油小文,再也没更新过其他动态,朋友圈也沉寂了。我在思考要继续记录生活吗?我还能快乐吗?可以快乐吗?
可乐的病是终生的病,对他来讲,大人不留痕迹的呵护,把他当正常小孩对待,无疑才是最正确的,太迁就,怕孩子乖戾;太同情,又怕孩子自卑。
说到底也是他们的孩子,我那个弟竟然在孩子住院期间都还有心情去打麻将,我这个姑妈也属于白操一世心。
再见,我的四米大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