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后:闲适从容是梦想

2025-04-24  本文已影响0人  黄潮在高原

峨眉山下的琬姐,喜欢上了云南大理的风花雪月,曾经一个人开着电车,越昭通的雨雪,穿过横断山脉,只身去了洱海。她喜欢美景好茶,听说大理南涧的茶园开满了冬樱花,不顾山道十八弯,一定要置身其中方显爱茶人的痴嗔。

她说,有朋友在洱海边开了民宿,约好了,待来年春风从苍山吹来,她要去住上一月两载。还说,到时候邀请我去,看月亮从洱海深处慢慢升起,打渔船亮起诱鱼的灯光,春风掠过,那是她退休以后送给自己的闲情雅致。

春天最后一个节气谷雨过了,琬姐不无遗憾的告诉我,她的洗月茶书院因故重新选址,正在装修,完工后夏天过半,又要择身去大洋彼岸看儿子。忙!

人过中年,谁不是一个忙字呢。一如我,这两年从阜外到昆明的各大医院,随时都在进进出出。人生下半场,医院终将成为我们的归宿。

我把自己的近况道给琬姐。琬姐写了几个字回应:闲适从容是我们的梦想。看后内心一震,是了,这些年,许是自己越来越老,对人间事的理解与过去有不同,过去认识的,甚至交道颇深的,有些人渐渐的就不联系了,不是因为淡了远了,而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份陪伴,没有合适的理由联系,没有合适的机会见面。有些人,尽管有记忆留在内心深处,也只能放在心里,偶尔回忆偶尔想念。

回忆是个好东西,丰盈了生命。

活在红尘,谁不是一地鸡毛。我有一个同学一个战友,皆是长寿人家,老母亲年近百岁,和他们住一起,身边随时都要有人陪伴,这是中国人唱了几千年的孝。为了落实这个孝字,他们从来不敢外出旅游,虽然有兄弟姐妹,老人家就还认准了他俩,千金不换。

凡尘如此,山中僧尼,也少不了俗事缠身。我认识的一位比丘尼,不明尘世交道,她颂经的寺院,因了关系不到位,许多事情常常受到刁难。我曾为此写过一文,一位建筑师看了,给我留言说:

“X X师真是可怜。土门一破庙,不惹人不惹事,还遭此劫难。我做建筑设计的。之前她找过我,我就给她提过土地的问题。也给她说了应如何去把土地处理好。只不过走正规流程就需要钱。如果能找到当地有名望的大和尚出面,很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无奈她不太懂俗世,便不了了之。当下在有些人的眼里,是座庙就有香火钱。香客稍微多点,就被人惦记。”

中老年人不易,中青年更难。现在言论场有很多忌讳,很多话没法说,我们今天出现的许多荒唐、许多扭曲的价值观。比如前两年传的江西乡场书记佩霞,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谁都有权对她进行鞭挞,怎么辱骂都不过分。问题是佩霞如何生出那些歪心思,毛奇又如何欣然受之的呢?隐隐约约感到,其中存在着可怕的潜规则和经验主义,并且他们已经从心底接受和默认了这些东西。一个82年,一个83年,正是中流砥柱的年纪,却已老气横秋、工于算计。

去年两个上世纪有名的知青过世,同样是知青,将军的女儿和工人的儿子差别是天上地下。五十年过去了,改变了吗?看今天的职场,如果年轻人的上升通道都需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去疏解,女的卖色,男的送钱,否则,你就原地踏步吧。

古人说,人到万难须放胆,境到逆处要从容。从容二字,实有千钧之重。

知识分子的特点是用头思考,发挥上半身优势,可惜长期的犬儒似管理,上半身应有的功能基本上退化,剩下的便是下半身的活跃,完全搞颠倒了。

现在许多77、78级的大学生都离开了岗位,成了闲人,他们的闲适从容在作家刘震云的眼中,“中国知识分子有四类,一类是埋头苦干的,另一类是拼命硬干的,还有一类是为民请命的,最后一类是舍命变法的。到底,我们77级、78级里都是哪些人?到底我们这个民族的知识分子有什么样的承担?还是同流合污?我觉得,有个别人是鸡鸣狗盗之徒,我知道他有钱了,升官了,是沾了这个民族和社会的光,却没有给这个民族和社会贡献什么。”

刘震云的这段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份量很重。

既然闲适和从容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梦想,我仍然不愿意随波逐流,成为功能性的文盲。接受新事物,接受新观点,不做固持己见的人!

再回到琬姐的洗月茶书院,她说洗月二字来自洗象池的一联语,“木羊岩上餐霞久;香象池边洗月来”。这是清人黄云鹄留在洗象池的墨迹。

上联传说峨眉山的仙人葛由,骑着自己刻的木羊入山修道成仙。下联指普贤菩萨的六牙白象。说普贤菩萨骑象登山时,曾在寺前一池中汲水洗象,故而寺庙得名为洗象池。

这幅对联令人暇思。年少时,我曾在雪天夜宿洗象池,那天晚上的月亮真好看,雪收云敛,遥天一碧,万山沉寂,白茫茫一片。一轮明镜斜嵌在洁净无云的蓝空上。英姿挺拔的冷杉林,萧萧瑟瑟,低吟轻语。月光透过茂密墨绿的丛林,大雄殿、半月台、洗象池、初喜亭、吟月楼,沉浸在朦朦的月色里,肃穆,恬静。那时的场景正应了琬姐的四个字,闲适从容。

几十年的山风吹过,闲适从容四字跑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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