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小说创作月 路漫漫 第十章
晓晓对艳儿,明明是关心的,为什么在她如此关心的人儿面前,她却如此保留?
艳儿攥着信的手心,出了湿漉漉的汗,胸中是一团火,莫名的火。
艳儿把晓晓整个的一生都装在心里,在她那么短暂的一生里,艳儿始终走不出自己的心。
在她研究生考试正式开始的头一晚,刚打开书的艳儿,接到李洪波的电话,从李洪波的语气中,艳儿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她挂了电话,魂不守舍,拨晓晓的手机提示已关机,再反复拨打李洪波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她手握电话呆呆地杵在那儿,时间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最后通牒的倒计时。
在心乱如麻中,她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个梦。
梦中,晓晓拉着艳儿的手,一路欢快地奔跑在小时候玩耍的乡间田野里,这是一个是初夏的时节,满野的浓绿上开出了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的小花儿,像极了铺在地上的绣满了碎花儿的绿绸大棉被。晓晓开心极了,松开艳儿的手,做燕子展翅翱翔状,绕着艳儿盘旋、飞奔,艳儿见状,也跟着撒欢儿奔跑,跑着跑着,却不见了晓晓,艳儿着急了,四周环顾,发现天边的白云渐变成了乌黑,一股阴冷的寒风呼啸而来,艳儿瑟瑟发抖,身体从里到外地冷。她卷缩的身体慢慢下沉,脚下的绿棉被成了黑压压的泥糊,正吞噬着她,她恐惧地哭泣,不住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晓晓快来救我……”
当泥糊齐到脖颈时,奄奄一息的她,突然发现晓晓已经站在眼前,她像得救了一般,又有了几分生气,嗓子发出带哭腔的微弱的声音:“晓晓救我……”。
此时在晓晓身后,发出一声幽幽的渗人的笑声:“嘿嘿,这么大,这么大……”。
晓晓蹲下眼镜流露出难过,伸手给艳儿,艳儿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睁开眼睛看到晓晓身后的蕊儿,她怀抱着一个乌紫乌紫的肉团。
艳儿想伸手抓晓晓的手,却怎么都不行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晓晓将伸出去的手,又收回去,牵着蕊儿的一只手,慢慢地走向天边乌云处。
艳儿被噩梦惊醒时,已是早上八点多,晓晓将面包、牛奶放到餐桌上,人早已出门上班去了,这是艳儿搬进晓晓住处后,唯一一次比晓晓晚起的早晨。
手机铃声响起……艳儿一个激灵被李洪波的电话再次从梦的回忆中惊醒,只听到:“晓晓找不到了,那个赵一涛你知道吗?”李洪波的口气中掺杂了无奈、悲戚、仇恨、焦躁不安种种复杂的情绪。
“他?我知道,他怎么了?是他带走了晓晓?他们现在在哪?……”艳儿一口气说出一堆的疑问来。
“你不知道!不知道!”李洪波快要哭了似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艳儿的胸口像一下子砸进去了一块大石一样压抑憋闷。
老人们常说,梦都是反的,但她多希望,如果有不幸再次降临的话,遭遇不幸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晓晓。
她闭上眼定一定心神,再将展开的书合上,放进盛书的箱子里。
她在派出所找到李洪波时,李洪波已经向工作人员做好备案,他独自蹲在走廊角落里,阴郁的表情和着泪痕……
这样的一个大男人,是真心爱着晓晓的,艳儿被李洪波的样子打动,也是第一次被男女爱情打动。
第二天,艳儿没去参加考试,跟着李洪波在这个熟悉的陌生城市里到处搜寻着晓晓的踪迹。
警察是根据一个上年纪的环卫工提供的线索,锁定赵一涛的藏身范围的,最终抓到他时,他的精神处于半错乱状态。
之后了解到的是,赵一涛和在网吧里认识的女孩子搞到一起,被发现后,便卷走他和晓晓仅有的一点儿生活积蓄和所有值钱的家当,那个女孩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女混混,过着寄生虫般的生活,这只寄生虫在赵一涛这里吃光后,便偷偷地爬到别的男人怀里去吃,还教唆赵一涛去赌钱,赵一涛也是巴不得不劳而获。
在赌桌上经历了爆赢又经历爆输,输了便借,借完再输,最后欠债垒垒。他三番五次地找人借钱,甚至厚颜无耻地找上晓晓,再三纠缠。
因为他想起上学时,追求高冷的艳儿不成,便转向热情洋溢的晓晓,艳儿嫌弃他瞧不上他,答应帮他递情书给晓晓,是想让他不再叨扰自己,家庭富裕的晓晓从不在意为他花钱,给予了他最多的爱……想到这些,他便后悔离开晓晓。
他被债主追打,他被迫无奈,很多次躲藏在晓晓工作的服装店附近,暗自观察着晓晓,他惦记着晓晓哪天发了工资,妄想晓晓再如以前一般对他好,可怜他,那么给他一点施舍,他也甘受。
每当他看到李洪波出现,他就恨恨地,罪恶地谋划着一场破坏……
在他发现他的寄生虫般的混混女友,出现在同样混混的赌场哥们的被窝时,他那颗扭曲的心,便无可救药地促使他,实施他谋划已久的罪行。
他跟踪了一整天晓晓,终于在夜晚降临之时,晓晓挂断打给艳儿的电话,拦住了他几天前偷来的摩托车,他还用同样偷来的几十元钱买了一个掩护他的红色头盔。他成功地载上满脸都是幸福的晓晓,摩托车发出呜呜的声音,随着一颗疯狂的心开往罪恶之地。
在晓晓发现他的诡计之后,他跪下了,说他后悔了,他乞求晓晓再与他和好,晓晓绝情地拒绝他时,他便再也控制不住那颗变态的心了。
……
听着犯罪过程的讲述,李洪波一度崩溃,失声痛哭……
艳儿脸上竟没了泪水,她觉得,赵一涛杀死的不是晓晓,而是她,艳儿。
她的痛苦,连同她的泪水,仿佛都在她的那个梦里提前感受完、也已经流完了。
她想,死去的那个不是晓晓,活着的这个才是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