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35)北京
我们住进煤炭情报所稳定下来之后,就有解放军进驻,带领我们军训了。
管我们这几个房间的解放军是个班长。他叫宫金银。我们笑话他的名字四旧,他说爹妈起的就得遵从。
我们每天清晨起床,跑步,练队形,正步走……训练完后吃早饭,然后就是自由活动了。或者去串联,或者去看天安门,去逛街。
假如外出,去食堂交上中午的饭票,可以领到两个糖心的馒头,没有菜。
没有什么政治主张,也分辨不出哪个派系更革命,串联我是不需要的。但是,去天安门广场,去博物馆,去颐和园看看,这是必须的。
同来的麦青,她的目的是走亲戚,她有个姨妈在猫耳朵胡同,我们陪她去了一趟,然后她在亲戚家住了起来。
我和姐姐去天安门广场,姐姐用了个网眼的尼龙丝编的网兜装了我俩的四个馒头。坐公交车的人太多,姐姐把我推进车门,然后她挤进来车门就关了,可是我们的馒头没进来,关在门外。四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跟着公交车浏览了北京市容市貌。
见到了天安门,我们很激动。天天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伟大领袖毛主席,带领我们向前进。”今天终于看到了真实的天安门了。
当时有一个城门洞正在拆掉旧门,可能重建新的吧。很多人围在那里捡墙皮。姐姐说,咱们也去捡一块,留个纪念。她身手矫健,麻利的钻进人群,捡了两块小孩巴掌大的墙皮出来,我俩一人一块。
墙皮是石灰做的,有一个面是天安门城楼的灰红色。我们珍惜的用纸包好装进口袋,这墙皮毕竟在天安门上待过的,它值得。后来这块墙皮在我的抽屉里珍藏了多年,后来搬家搞丢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遗憾。
那时的北京人,善良又淳朴,待人很亲切。我和姐姐在一个土产店买了一个吕合金的拖把头,松开螺丝可以把布条夹住的那种。
我一边走一边把拖把头挑在手指上旋转,转着转着拖把头飞了出去,把一个泡菜坛子的水封口的边砸豁了。我知道,没有水封口就不能腌泡菜了。
我吓傻了。怎么办呢?我只能哭起来……可能我的哭声惊动了大家,有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一个人问我们,你们是外地来的革命小将吧?哪里来的?我姐姐回答:山东济南的。马上有两个北京口音的人表示他们可以买下这个破了边的坛子。有一个穿着军装的解放军挤了进来说:小妹妹别哭了,这个坛子我要了。
这时店里的经理走了过来,他说:没有关系,你们都不用买,这个坛子可以算进店里的正常损耗。
我和姐姐千恩万谢的走出了土产店,我对姐姐说:北京人真好。
相隔12年,1978年我又去了北京。这时的北京已经大不相同了。尖酸刻薄的公共汽车售票员,你越不敢说话她越大声问你所去的站点;还有百货店里的售货员,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藐视你。
倪萍说过一句话:在北京人眼里,北京之外的都是乡下人。
我觉得她说的很贴切。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