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时光)女儿河畔的剪影
这是一张九十年代的照片,这是我们读大二的暑假开学后的一天,那天天高云淡,天气晴好,因为那天是唯一一次我们班级的集体女儿河畔野炊。
背景是女儿河畔的荒草地,标准的北方河套景观,因为少雨干旱,地上的草有些枯黄,裸露在地皮的黄土看起来那么贫瘠,那么干涸,经过太阳的暴晒,看起来像缺少营养的妇人的脸,黄脸婆的由来大概源于此。
那时候女儿河的水流很细,很小,大多数太阳照耀的天气,大多数干旱的日子,让女儿河失去了丰腴,她就像一个纤弱的少女,无声地流淌在北方这片土地。女儿河两岸植被很少,多半被蒿草覆盖,小河无声爱细流,偶尔有野兔在蒿草中蹦跳着,小心翼翼试探性,一溜烟跑向远方。彼时蝴蝶翩跹,蜜蜂飞舞,小虫低鸣,细草微风中摇曳。
那个野炊日,印象中我们是从从校园后的苗圃一路走过去,理论上讲,这根本不可能,不是穿过学校门前那个长长的小市场,而是绕到学校后面的苗圃,画一个半圆,然后绕到女儿河畔,这样看起来不是有些傻里傻气吗?可是那不就是泛傻气的年龄吗?否则我记忆里怎么是一群说笑的青年男女学生,从苗圃方向沿女儿河岸边,由北向南走在河边呢?再细想,这条路线也不是不可能,也许初始目标我们定在苗圃玩耍,到了目的地终究不是很理想,于是临时起意去女儿河,那里终究是有水,尽管是细流潺潺,水边还可以看远山不是吗?年轻人的心思谁猜得透呢?终究我们还是有了一次女儿河畔的野游,终究还是用一张我们俩青涩的合影,留下了那天的记忆。
照片里的人真年轻啊,那青涩的蓬勃的青春气息怎么也掩不住,你一身白,上衣扎在裤腰里,虽然坐着,纤细的腰肢依稀可见,你的发质极好,头发黝黑锃亮,经过一年的将养,你的头发长了许多,刚来时的五号头长成了学生头,你五官清秀,鼻梁高挺,眼睛狭长,眼眸清澈,眉毛黑而浓密,你不是很漂亮的女孩,清秀佳人用来说你正好。你五官端正,每一样单独看都不是很出众,组合到一起偏偏恰好,如一幅养眼的山水画,越是细品越有味道。如一本好书,越读越不忍释卷。
我自然还是我,头发经过一年散养,已经长长,可以随意吊个马尾辫了。剪了头帘,一身装束是白衬衣,土黄色萝卜裤,对着镜头露出傻傻的笑。你和我,背靠背坐在草甸上,你的大红色小伞斜卧在草地上做背景,近处的枯草,远处的绿树,天空不是湛蓝,但是没有一丝云。时间大概率是九月份,整个画面洋溢着早秋的气息。
这是你和我的第一张合照,女儿河畔的野游,照片里没有听到潺潺流水声,没有听到野游人的嬉闹声,看到这张照片,我看到了我们逝去的青春,潺潺流水、云淡风轻,草木微黄,河边围坐,麻将噼啪响,不会玩的我似乎还得到高手的指点,吃着面包香肠喧哗大笑……
这么多年了,女儿河只在梦里见,日日夜夜流淌的女儿河水,涨涨落落,岸边是否增添了几抹新绿,是否增添了人为景观,是否还有那样一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热闹了女儿河的岸边。那把小红伞,不知道会又是谁照片里的风景。我俩的照片早被岁月晕开了浅浅的黄,可每次翻看,总觉得你还坐在我身后挤油油般歪着脖子向我靠拢,枯草的影子落在发间,阳光洒在脸上,风里满满是那年九月的味道——清清爽爽,带着点傻气,带着点热烈。不禁长叹一声,再也回不去了,曾经的女儿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