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麻醉剂
王平是个麻醉师。现在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夏丽是她的“女友”。之所以称之为“女友”,因为夏丽仅仅是王平在异地工作为填补心灵空虚的“替代品”。
夏丽刚二十四岁,正值青春年华,在医院当护士。为了金钱,被迫和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男人结婚。
两个寂寥的心,一拍即合,坠入爱河。
为了幽会,再愚蠢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为了避免同事的闲言蜚语,为了防止被家里知道,害怕爱情被揭露,他们在医院都一直扮演着麻醉师和护士的同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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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夏丽得了大病。
夏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安,眼圈暗,鼻子尖,嘴唇干裂,头发软塌塌的。所有的样子都和在医院经常看到的重病患者一模一样。王平一看,情况不太好,一分钟都耽误不了。立刻把夏丽接到医院,并马上把院长叫来。院长的诊断也是,必须马上当场手术。
作为麻醉师的王平,冷静地做手术准备。
在隔壁手术间里,所有的人忙着做手术准备。夏丽把王平叫到身边,轻声说:“我没事的。请不要担心……你亲自帮我麻醉吧。”
王平用手势反对,但她怎么也不点头。
“一定,我会让你睡的。”王平想说‘不行’,却没有说的时间和勇气。不一会儿,医生已经来了,把夏丽搬到了隔壁房间。王平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院长、医护人员和护士们以一种不容易的姿态四处走动时,王平已经准备好了异氟醚瓶子和口罩。
当夏丽吸入几滴麻醉剂时,她似乎很不情愿,但一看到王平,她就微微一笑,乖乖地听命于王平。但是,当时麻醉还不完全。因为王平太激动了,没有把口罩紧紧贴在嘴边,空气从缝隙中进入过多,异氟醚的吸入量很少。
此外,王平还考虑到了可能发生的各种危险。也预测了经常听到的麻醉死亡的情况。那时候,王平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敏锐,手指也不准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院长高高挽起衬衫袖子,伸得紧紧的胳膊拍打着波浪走了过来。
“麻醉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王平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紧张地回答。
“还没有。”
“快点。”
王平蹲在夏丽身上。
“能听到吗?”
女人眨了眨眼睛。用眼神回答‘能听到’。
“耳朵里嗡嗡地吧?有什么声音吗?”
“钟……”
夏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痉挛了一两次。一只胳膊耷拉在手术台上,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渐渐苍白,鼻翼出现青筋。呼吸声中弥漫着异氟醚的味道,已经完全陷入了麻醉。
“好了。”
王平向院长报告。
但当院长的手术刀在雪白的皮肤上飒飒奔跑,划出一道道红线时,王平又感到不安。看到夏丽的肉被割、被摘,王平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割一样,机械性地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脸。突然,她本能地动了下腰,呻吟了一声。
院长呆呆地说:“喂,麻醉还不够。”
王平急忙又往口罩上滴了几滴异氟醚。
院长再次蹲在患者身上。可是,她又呻吟了一声,这次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王平想快点结束这个手术。只想尽快看到夏丽醒来,赶走可怕的梦魔。她已经不动了,但还是呻吟着,嘴里嘟囔着什么,突然,她清晰地喊出了男人的名字——而且是王平的名字。
王平吓了一跳。但她好像在做梦,接着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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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担心她会不会醒不过来,直接死在王平怀里,王平更害怕她会不会在呓语中说出他们的秘密。
不久,夏丽真的开始了危险的呓语。王平忐忑不安地说:“院长,麻醉不充分。”
这时,女人响亮地说:“我没事……有你陪着我……让我睡觉……”一字一句地说。王平又往面罩上滴了四滴、五滴异氟醚,用力地按在女人的脸上。她语无伦次的声音打在王平用手压住的布上。
“我要睡觉了……哎呀,我听到钟了……等我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散步吧……”
王平已经着迷了。心想,房间里的医生应该听到了,其他人也一定察觉到了。夏丽一向谨小慎微,幸运的一次也没被人发现过他们的事。但这一次让人不寒而栗。
无论如何,必须让她进入麻醉状态,让她闭嘴,所以王平马上给她注射了异氟醚。口罩湿漉漉的,指尖都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见面吧……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然后,再抱抱我……”
还在说。王平的头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下面还会说些什么。这么一想,王平越发难以忍受,于是又一滴一滴滴下药水。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发现瓶子空了。哎呀,麻醉剂的量太大了。王平愕然一惊,扔掉口罩,慌忙打开女人的眼睑,只见她瞳孔散大。王平想说“等了好久!终于不说话了”,但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长用简单而又担心的声音说:
“哎呀,血压降得这么低。”
突然推开王平,说:“呼吸停止了吗?赶紧吸氧。快点快点……”
但是,已经晚了。可怜的是,夏丽垂着头,那双眼睛,呆呆地望着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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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秋风拂过湿漉漉的玻璃窗。秋风吹来一股哀愁,沁入整个手术间。
王平斜靠在椅背上,像一个做梦的人,呆呆地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