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儒の悪魔
“抱歉,先生,我们要关店了。”
“好,这一杯就走。”
“哦,亲爱的月,哦,亲爱的星,哦,亲爱的风。他们又来迎接这个空了呀!又来迎接这个空洞,又来迎接这个犬儒了。如此啊如此。那就再来陪我一下吧。再来陪一下这个犬儒吧。反正耳机里的摇滚尚未平定,反正那亚欧大陆尚未沉没。就在陪我等一会儿,就在陪我走一会儿。”
————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走着,一边又自顾自的跟月亮说话。手里拿着个瓶子,自顾自的往自己口里饮着,饮着,饮着就突然将那瓶子对向月亮,颇有一股苏东坡把酒问月的劲儿,只不过这个货没有东坡先生的文采,只是单纯的将瓶子举向月亮,然后——
“来!月,嗯,咱哥俩……”
然后缓缓将瓶口朝下,段时间瓶子里的液体就少了大半。
这种喝法恐怕只有地喝了个饱吧。
不过——看样子月亮并不想回应他呢。或者说他瓶子里的液体压根儿就不可能到达月亮那儿。没有得到什么的月自然不可能对他回应些什么。当然他自然是不知道,也自然是不管的,他依旧如此,脚步跌跌撞撞的,
“看!三个月亮!”
“疯子……”
这是旁人对这人的评价,毕竟一个在冬天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然后在外面又套了一层破烂的军绿色大衣,身上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满脸胡子邋遢的人。叫谁看都是刚刚从特殊医院里跑出来的人吧。
而他却不管周围人的目光,因为他从那一瓶液体喝完之后就在往那月,眼中闪烁着有些奇怪的目光。
而月依旧在发着光,可是它发出来那光,看上去要是显得有些暗淡,似是被什么啃食过一般,看着虽然光鲜,但似乎好像已经破损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呢,月?”盯着那月许久,突然之间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很大,令周围走过的人皆是一惊,有些人已经拿出手机,播上了特殊医院的热线。
而他仿佛浑然不觉,继续这样问着,似乎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敢?你都敢去看这荒谬的一切,却不敢看我究竟是为什么?”
“这世间如此之多,荒谬之绝伦之表现,你明月都可以睁大眼睛而对视。却唯独不看吾!究竟是如何。”他声音很大,仿佛是对一个犯下重大错误的一个老朋友生气一般,举着酒瓶指向月亮,大声的质问,质问这个问题。
可月却没有回答,也许是他不屑吧。
而那风却是笑得张狂,似是在嘲笑,像千万只夜枭同时拍翅,把整条街的灯火都扇得摇摇欲坠。
他站在路边,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一条从深渊里爬出的黑鳗,鳞片闪着冷冷的银,一路爬进他旧军大衣的缝隙里,缠住他的脚踝,再顺着脊梁往上勒,勒得他喉咙发哑。
风笑得愈发张狂,边笑着边拽他的破旧的军大衣将他往后拉,仿佛要把他拖进黑暗又令人窒息的水里。他清晰的看到那水面上浮着一层雾,像是梦,又像是呼吸……
他笑了,笑得比风还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因为明月你不敢,对吧?”
他对着风,与他一起的狂笑着。
狂笑着……
吟诵着……
吟诵着他即兴做出来的疯诗……
“月你不敢眨眼,因为你怕我。
你在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呢?
你在害怕吟诵狂诗的我,你在害怕他们!
再亮的光芒也遮挡不住你身上的凹槽!
再清澈的水也冲不走你身上的肮脏!
所以别害怕,因为那时候来了,你也拦不住。”
吟着吟着,便不去理会月,因为胆小如鼠的它,注定发不出什么耀眼的光。它不像那东君,对一切都无所畏惧,自信的认为自己耀眼的光芒会照耀整个世界,即便有些黑色,也会觉得无所谓。但月不一样,它是胆小的,怯弱的,所以它注定不会太会耀眼,因为它不敢,它怕一不小心照到了那黑色,然后被它反噬。
但是张狂的风却不害怕,毕竟他生性如此,他依旧张狂的吹着,叫着。当然黑色自然也不会管它,所以它只会在那里叫,不会对其造成丝毫的威胁。甚至可以将其染色,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而他却任由风这样,即便他有可能被黑色染色,因为他并不能劝风停下,劝不动他,反而会引来风的嘲笑,可张狂般的不害怕注定会让他碰壁,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会是什么时候?
现在,未来或者是过去……
总有一天便是如此。
他继续吟着,看来他的诗又多了几句。
“张狂的风,我无法劝你停下,因为你生性如此。
你无休止的笑着任何人,仿佛如此便是你的快乐。
也许你认为自己是明智的。
也许你认为自己是伸张正义的。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那边吹的再狠一点吧。也许这无休止的会扫去一些黑色。”
他迎着笑着,转头似乎又发现了些什么,他发现了一直在旁观的星,果然还有和他一样的呢。
群星看这场闹剧,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他们可真够冷淡的,看来他们是“犬儒主义”者。看清了一切的犬儒主义者。他们在天上看着这一切,看着闹剧开场,高潮,退场,不断的循环……
可惜呀,可惜。可惜他们还不能算是一个犬儒主义者,因为那犬儒主义的另一半他们尚未达到,所以他们顶多算是闹剧的观看者。
“冷漠观看这一切的群星,你们钉在天上,
像不肯落地的钉子,
钉穿黑夜,却钉不穿自己。
你们旁观,
把光拧成一根根冷针,
刺看客,也刺疯子,
却从不刺破自己的沉默。
若说犬儒,
你们只学了一半:
看戏不落泪,
可戏散后,
你们连退场都懒得谢幕。”
他站在岸边,笑着,疯着,吟着。任由风撕扯我的衣角,任由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是要把他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我没有动,也没有逃,只是站着,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切发生。风还在狂笑,月亮还在躲,星星还在沉默。而它,还在这里,吟诵着自以为是的狂诗。似乎在等待什么,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么,是在等风停下来,还是在等月亮彻底熄灭,又或者,是在等一个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会结束得太快。
因为夜晚,还很长,闹刷依旧要上映……
“月你不敢眨眼,因为你怕我。
你在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呢?
你在害怕吟诵狂诗的我,你在害怕他们!
再亮的光芒也遮挡不住你身上的凹槽!
再清澈的水也冲不走你身上的肮脏!
所以别害怕,因为那时候来了,你也拦不住。
张狂的风,我无法劝你停下,因为你生性如此。
你无休止的笑着任何人,仿佛如此便是你的快乐。
也许你认为自己是明智的。
也许你认为自己是伸张正义的。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那边吹的再狠一点吧。也许这无休止的会扫去一些黑色。
冷漠观看这一切的群星,你们钉在天上,
像不肯落地的钉子,
钉穿黑夜,却钉不穿自己。
你们旁观,
把光拧成一根根冷针,
刺看客,也刺疯子,
却从不刺破自己的沉默。
若说犬儒,
你们只学了一半:
看戏不落泪,
可戏散后,
你们连退场都懒得谢幕。
依旧是如此——
依旧是如此——
依旧是自以为是的人写下自以为是的句子,
胆小的月躲在云的身后,
张狂的风笑着人的无知,
冷漠的群星观察着下方的闹刷……”
——2025.10.6
秦江时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