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茉莉香片》精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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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共读基于大家对正在进行的,由锦瑟九十九发起的“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小说”素材收集中,特意给大家选择了张爱玲的另一部短篇小说《茉莉香片》。今日开始精读。
开篇很是家常气,眼前浮现出一位款款女子从屋里扯出把椅子,倚身坐下,手边一杯茉莉茶正迎着阳光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般真实,她用白嫩纤细的手指正端起这杯茶,微笑着对我,侬尝尝。
我给您沏的这一壶茉莉香片,也许是太苦了一点。我将要说给您听的一段香港传奇,恐怕也是一样的苦——香港是一个华美的但是悲哀的城。
果然,张爱玲的茶水不是白喝的。这杯又香又苦的茶究竟是何滋味,我也来品品吧。
茶烟缭绕中,故事的主人公走进镜头。画面美丽又忧伤。“美”是因为那一大捆火红的杜鹃花,“忧伤”则是那位“嘴里衔着桃红色车票”的“仿佛盹着了”的年轻男子聂传庆。张爱玲写:
说他是二十岁,眉梢嘴角却又有点老态。同时他那窄窄的肩膀和细长的脖子又似乎是十六七岁发育未完全的样子。他穿了一件蓝绸子夹袍,捧着一叠书,侧着身子坐着,头抵在玻璃窗上,蒙古型的鹅蛋脸,淡眉毛,吊梢眼,衬着后面粉霞缎一般的花光,很有几分女性美。惟有他的鼻子却是过分地高了一点,与那纤柔的脸庞犯了冲。
细腻的笔触,依旧精准的表达和极具温柔的文字,不由让我猜想如此面相的男子究竟有怎样的个性。但,突然间,仿佛哥哥张国荣一下钻进来,正在匹配起他的样貌来。
正想着,女主出现了。并不拘泥于公交汽车上爱情故事的男女主角的邂逅总是浪漫的,张爱玲让言丹朱和聂传庆此刻“不对付”。既是从上海搬来香港的聂传庆同大家疏离,又是他尤其对言丹朱的父亲——自己的老师喜欢不起来,所以两人在故事中的第一次会面充满了女孩子朦胧的爱意和木讷且不谙世事的男孩的拘谨。大体来说算是不欢而散的。当然,假如把我换成言丹朱,我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可能想用手里那本书使劲敲一下对方的脑壳。
尽管聂传庆嘴硬,一点不想承认眼前那位姑娘在自己心里掀起的波澜,但张爱玲还是用一句话写明了。——不多不少,不轻不重:
她走了,传庆把头靠在玻璃窗上,又仿佛盹着了似的。前面站着的抱着杜鹃花的人也下去了,窗外少了杜鹃花,只剩下灰色的街。他的脸,换了一副背景,也似乎是黄了,暗了。
姑娘上车前,他像是“盹着了”;姑娘下车后,他又回到“盹着了”的状态。到底真的是因为车上少了杜鹃花的映衬,四周的颜色才黯淡了吗?又,究竟黯淡的只是街道吗?我想,这不过又是张爱玲给我们埋下的一颗“雷”吧。
到此为止,应该是故事的第一部分——聂传庆和言丹朱的相遇。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