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的杏树
我家后院有一棵繁茂的杏树,据说是爸爸妈妈结婚后亲手种下的,在我不断成长的日子里,它也渐渐壮大。
小的时候对时间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但是对于周遭的变化却敏感的很。所以杏树抽新芽,开花,结青果,果子成熟往往在我的密切监视下。
春天里,杏树悄然的发出嫩嫩的新枝,长出繁密的花骨朵,然后突然某一天,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般,满树的杏花开了,是团团簇簇热闹的粉色,间或漂染着白。闻香而来的蜜蜂嗡嗡的在花朵间忙碌着,偶尔赶上大雨,密密麻麻的枝条轻轻抚慰着坠落的雨滴,让她们温顺的顺着枝呀叶呀缓缓流淌下来。在这样的保护下,蜜蜂仍旧牛气哄哄的干着自己的事业。繁花似锦,生机盎然,我想日本的樱花相比于它更加寡淡些,这一树的杏花竟隐隐开出了整个日本樱花的气势。
渐渐,满树的粉随风而落,这才露出新长的嫩叶,翠绿绿的,这是一种薄薄的新绿,不是那种多肉泛着油光的绿,花朵掉落的原位置留下一些些小揪揪,这便是日后的果子。
“妈妈妈妈,杏树结果子了,是不是可以吃了?”我常常喜欢问妈妈这些关于未来的问题,有的时候坏妈妈就骗我,“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傻傻的我吃了不知多少青绿的果子,有的时候竟能从酸涩中感受到一丝甜,然后像个小大人一脸认真的评论到,“现在还有点苦,不过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时候爸爸妈妈也常常勤快的修剪杏树的枝条,避免它”长歪“,所以它结的杏往往是又大又甜,纯天然没有农药,常常引来围墙外的小伙伴们跳墙来偷杏子,有一次家里被后院嘭的一声惊动了,三口人跑去看。三四个小孩子看到来人也有点惊慌,顿时又要翻墙离开,妈妈连忙拦住他们,用棍子打掉了不少熟杏,让他们包了带走。小孩子们用自己的衣服向上一翻,变成一个大兜子,装了不少杏走。妈妈又抽空教育了几句,”想吃杏跟大娘说就行,下次可别走墙了,这样不好知道吗?“
我站在妈妈腿边,怯怯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小朋友还人小鬼大的嘱咐妈妈千万不要跟他父母说,妈妈应了之后,然后又将他们从门口送了出去。
上了高中后,它的开花结果我基本再也没参与过,只是每年放假的秋天看着黄灿灿的叶子挂满了树,也铺满了后院的小径,它就像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哥哥,在夕阳下,火红又不刺眼的阳光从缝隙中渗透,照的金黄的叶子镀上了红。
如今,我再次回到已经拆迁后的老房子的位置,变化的我已经找不到位置了,但是仍旧有光秃秃的一棵老树在风中挺立,指引着我,告诉着我,这就是我们原来的家。
恍然间,我想起儿时蹲在树下看蚂蚁上树的场景。惟愿我的老朋友春夏秋冬永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