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哭泣的早读
那两天孩子一直发烧,我心情不太好。
孩子从中午开始发高烧,每四个多小时就要吃一次退烧药。凌晨四点38.8,喂了第三次退烧药。喂完药我再也睡不着了,五点二十起床,打算去上早读。
走到教学楼大厅,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5:32,再看一眼二楼七年级四个教学班三个教室灯都亮了,只有我们班还是一片漆黑。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这学生太不给力了。
我有上楼梯看到其他三个班的班主任都来了,朱老师和白老师在教室,赵老师在门口迎接学生。
我暗暗吃了一惊,说实话这是我来得最早的一次,没想到同事们来得这么早。再看看他们教室的学生,三班人数已经到了一半了,四班到了十几个,二班两三个。我的一班呢?灯还没有亮。
我很无奈,默默把灯打开,站在讲台上,等学生。过了一会儿马天雨来了,然后陈奕菲来了。十四个女生陆陆续续来了,只有杨清洁一个男生到了,其他十九个都还没有来。
再去看其他班,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那个气呀,气的牙痒痒。
我黑着脸站在门口,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几点才能到。
五点四十以后男生陆续来了,我让他们一个个都站在走廊上。五点五十,还有最后几个男生来了。
我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马上就该上早操了,跑完步回来再说。
学生跑步的时候我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开学初学校让我当班主任,我就说孩子太小,早上我实在起不早。学校也比较人性化,没有要求我必须几点到班。
我知道我总是最晚去教室的班主任,每次见到巡视的领导,我都有点无地自容。我只能下决心一定要把孩子管好,把班带好。
我也跟学生说过我不能早起的原因以及我心里的亏欠,希望得到学生的理解和支持。我也在有意培养学生的自我管理能力,我不希望他们时时处处依赖老师。
我突然来早了一次才发现他们竟然如此散漫,真是太让人不放心了。平时说那么多就是白费口舌了,我很失望。
早读铃声响了,我走进教室,神情冷漠。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先把早读前各班的情况说了一下,又分析了上周的月考成绩。然后让六大班委站了起来,我质问他们:“我委托你们管理班级,你们是怎么带头的?”
接着让班级前十名站了起来,我反问他们“我说过你们是班级的领头雁,请问你们这是要把咱们班往哪里带?!”
最后我让所有男生站了起来,除了杨清洁,他们全是五点四十以后到的。
“在宿舍多睡几分钟能怎么着?!舒服多少?!”
那节早读我没让学生背书,开了一次班会,对学生进行了思想教育。
想到那几天孩子受的苦,想到我心里的煎熬,想到学生的落后,我竟然委屈得流泪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及。同学们也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个早读很快就结束了,我只说了一声:你们去吃饭吧,我带孩子去看病,便大步离开了教室。
后来我就带孩子到医院看病,化验,输液,在医院呆了一周。
期间我经常跟副班主任交代班上的事情,虽然陪着孩子住院,但是我心里非常着急,总想着学生。那感觉就像刚当妈妈的人出远门一样,总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
我想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我的语文课还有那么多没有讲,我的学生耽误不起啊。我又想到我的学生刚升入初中,他们的自我管理能力还没有形成,我作为班主任离开这么久,学生会不会消极散漫,不受规矩?
我能觉察到自己内心的焦虑,我真想出院啊。可是医生说孩子血项太高,炎症太大,必须住院治疗。
我刚开始想输液三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护士说就没有三天能出院的。我又想那就五天吧,医生却告诉我至少一星期炎症才能下去。
我不能任性到不听医生,毕竟怀里的是我的亲生骨肉啊!作为老师我们习惯称呼学生“孩子”,但此时在我怀里生病的才是我真正的孩子啊,我怎能狠心到不顾他的安慰?!
我终于死心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学校的事情只能拜托给副班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