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围城（31）

*第三十一章 江风、醉话与牛栏山**

“顾屿要喝酒。”

这句话像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也像是在印证那句——**还是有喝酒的基因啊。**

蜡笔小新只用三分钟就消化了所有离奇的信息，没有评判，没有追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回应：

“走，喝酒。我知道一个地方，披萨饼特别薄，芝士超级多。”

他们像两个即将进行伟大冒险的男孩，自信满满地买了一瓶红酒出发了。那家店在江边，视野开阔，夜景挺好看。但一种**从头到尾的恶心**感充斥着顾屿，不是对食物，而是对自身、对遭遇的一切。他看着窗外，心想：**真是又好看又恶心。** 眼前的城市像雾里隐约的建筑，朦胧新奇，却疏离陌生。而身处其中，呼吸到的，是现实这团雾霾和冰冷钢铁建筑角落里狗尿般的臊臭。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顾屿自私地喝掉了几乎所有的红酒。他带着醉意，含糊地问：“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人……有许多种感情。”

蜡笔小新嚼着芝士，含糊地应了一声。

接着像是要抛出一個重磅炸弹，又像是单纯分享一个惊人的事实，说道：

“比如……苏柠。她喜欢女的，生理心理都是。”

“……”顾屿愣住了，披萨都忘了嚼。**这消息可真震惊。**

两人醉醺醺地离开餐馆，晃到附近的河边。江风一吹，酒意更上头。顾屿突然对着空旷的河面，用尽力气大喊：

“**蜡笔小新——！你真可爱——！**”

一连喊了五六次，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蜡笔小新先是愣住，随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差点喘不上气。他想起上次聚餐，顾屿用蹩脚的四川口音让他“别吃了，才吃了饭”，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心思沉重的同学，其实比想象中**单纯有趣**得多，或许……还藏着点别的什么。总之，蜡笔小新没有觉得尴尬，他像是在**吸收顾屿此刻肆意奔流的情绪**，觉得这状态很复杂，但也很有趣。

“走！开房继续喝！”蜡笔小新大手一挥，“一步到位！”

结果，这位“一步到位”的执行者，跑去便利店买了瓶最便宜的**牛栏山**。打开一闻，一股刺鼻的、类似**指甲油**的味道冲出来，就是蜡笔小新表妹经常涂的那种。

最后，两人对着那瓶象征“到位”的烈酒，只勉强喝了一小口，就再也无法下咽。

蜡笔小新皱着眉吐槽：“我都不知道我爸平时喝的酒这么难喝！”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顾屿一下。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每次喝酒都吹嘘自己喝的酒多贵多好，结果呢？**结果是个不负责任的。**

第二天，顾屿在宿醉的头痛中被吵醒。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了一半——**蜡笔小新只穿着一条花裤衩，挺着略微隆起的小腹，正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假装握着方向盘，身体随着 imaginary 的音乐扭动，跳着一支极其投入且滑稽的“开车舞”。**

“天呐……你有这本领怎么不早点使出来”顾屿憋不住差点没笑岔气。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进入了一个脱离现实的假期。他们像两个逃学的中学生，去城郊的小河里笨拙地抓鱼，混进广场舞大妈队伍里胡乱扭动，晚上再去酒吧喝酒、唱歌，饿了就随便找家馆子吃饭。他们什么都聊，从童年糗事到人生困惑，从专业难题到无聊的八卦。

**没有范宝的扭曲，没有苏柠的禁忌，没有学业的压力，也没有家庭的阴影。只有纯粹的、近乎幼稚的陪伴和毫无目的的玩乐。**

在这片混乱的间隙里，顾屿那颗被反复揉搓、几乎麻木的心，仿佛被这简单到粗暴的快乐，悄悄注入了一丝柔软的空气。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纠缠不休的问题，只是活着，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