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他不再相信。
2025-04-09 本文已影响0人
短篇写手
从那时起,他不再相信任何一台仪器显示屏上的绿光。
林霁的手指悬在指纹识别器上方,冷白灯光在金属台面折射出细碎的裂纹。七天前的监控画面正在视网膜上重播:自己分明将那个密封证物袋放进了3-C-17号保险柜,可此刻柜中只有一团凝固的黑暗。
"系统显示是您昨晚十点四十二分取走的。"证物科主任的投影浮在操作台上,像素构成的皱纹里藏着某种黏腻的东西,"要不再仔细想想?那天结案庆功宴您喝了不少。"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尖锐鸣叫。林霁记得那晚根本没去宴会,他在证物室待到凌晨,看那件血衣在紫外线下绽放出诡异的荧光。血样试管就摆在操作台最左侧,和副队长送来的保温杯保持二十厘米安全距离——那是他坚持七年的操作规范。
"我要调阅三级权限日志。"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全息屏幕突然泛起涟漪,某个瞬间他看见自己瞳孔里闪过数据流的幽蓝,就像上周在失踪儿童案发现场看到的,那只嵌在混凝土里的儿童手表发出的求救信号。
主任的投影开始失真:"重启下系统试试?最近证物室主机总犯癔症。"话音未落,3-C-17号柜门突然弹开,一撮茶渣从缝隙簌簌落下。林霁蹲下身,看见褐色碎末中混着半片试管残骸,在虹膜扫描仪下泛着淡青的磷光。
茶水间的焦糊味更浓了。他想起副队长来送证物那天的情形:对方戴着崭新的防污染手套,保温杯却反常地贴着证物袋划过。当时监控镜头正好被腾起的水蒸气蒙住,现在想来,那杯面上凝结的水珠未免太过浑浊。
鉴定科的报告在午夜十二点零七分弹出。茶渣里的DNA和结案报告上嫌疑人的基因序列完全吻合,而那个嫌疑人,早在血衣送检前十八小时就已经躺在停尸房。
林霁关掉所有显示屏。黑暗中有细小的机械音在耳后爬行,像极了失踪案家长们在认尸时,指甲抠进会议桌木纹的声音。他摸到操作台边缘那个保温杯,杯底还残留着副队长最爱喝的雨前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