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女子系列第二部：故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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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玉洁不喜欢张寒。

　　不是么。原本他与玛丽形影不离，她做什么，必然有他一份。现在他们间莫名横进一个张寒，玉洁只可暗自咬牙顿足。

　　“张寒，你与张医生平时做些什么消遣？”

　　“你们长得不太像，你是否更多像你母亲些？”

　　“你们为什么会跑到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来？”

　　张寒统统回答：不知道。

　　玛丽明白他是不愿透露，便不再多问。然而一日张寒主动提起：父亲说，人这一辈子最好做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潇洒农民。

　　以玛丽好不讶异。

　　她看张寒，小男生眉目间有着往日岁月精雕细琢的痕迹。不似乡下粗砺成长的自己。她又想起张医生，这样清瘦美好的男人，却不爱读书，宁愿当赤脚农夫。

  　她不只一次想象张医生卸下药箱，坐在图书馆里读书。灰尘蒙昧，他的眼微微眯起。

  　以玛丽心中暗自震惊。

  　她数不出当农民有什么好处，他们十指斑驳，指甲中藏污纳垢，一件衣服直至穿到酸臭。脸庞如同纵横沟渠的稻田，沧桑复沧桑，眼珠子黯淡又发黄。

  　哗，不敢想象下去。

  　张寒毫不以为意。他小看这稚童，以为她圆圆脸庞，漆黑双瞳，所有言辞皆随心随性。

  　他初见她。这小女生战战兢兢，面色苍白，像一只受惊白狐狸，偏偏还要保护别人。那一霎那他便动容。

　　他们是他在村庄仅有的朋友。

　　很快，张寒同刘玉洁成为以玛丽的左右护法金刚。

　　上山，下河，无处不去，自由自在。

　　村庄委实比呆在镇子要舒坦得多。

　　在镇上，母亲每日出门上班就将他锁在屋子。他颇觉无趣，只好拿一堆玻璃弹珠对准日光灯照：欣赏里面奇妙沙漠海洋。

　　后来张医生与母亲大吵一通，才将他领到这僻静乡村。以玛丽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位朋友，他将永生牢牢维护他们的友谊。

　　刘玉洁同以玛丽说：“张寒不知何许人，不可掉以轻心。”

　　以玛丽冷笑：我记得是他于危难之际拯救我们。

　　刘玉洁立刻闭嘴。

　　幸亏玛丽没有刻薄回应：你几次三番夸口要保护我，危急关头却吓得快要尿湿裤子。

　　真没办法。冷血动物一向是他的软肋。那一身滑溜溜皮，沙土间摩挲来去，三角形脑袋，眼睛闪烁幽幽冷光，令人毛骨悚然。

　　这仨个小小孩童笑容满面，谁都不会去想背地里各揣鬼意。真是不可小瞧现代孩童，他们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