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

阿月

作者：清风自有明月照

母亲回家的时候，阿月十三岁，刚好是月初，刚好是小姑娘的模样。

阿妈抖了抖鞋垫上的灰尘，说道：女娃娃的回家做饭嘛，男娃娃才出去闯四方哩。

阿月把泪珠子藏了起来，悄悄擦了擦眼睛。

屋檐上一轮新月，透着些许青涩与迷茫。

后来，阿妈走了，一声不吭。

阿月十五岁。

阿爹倚在木椅上，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你妈是个犟种，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阿月埋着眼睛，偷偷地把书本藏在辫子下面，别过头问，阿妈去哪儿了？

梯坎下趴着的老狗在低沉地吠叫着，像房子底下的一块硬石头。

再后来，村外来了信。

阿月立在村子里最高的山岗上，像一座雕像，她喊道：阿爸！阿爸！通知书！

阿月的眉毛画到了天上，天上刚好有个月亮。

阿爹坐在田坎上，把脚板的泥巴扣下来一层又一层。

阿爹抽了口老烟，烟里雾里。

阿月看见，阿爹在笑？又在哭？

阿月扯了扯袖口，蹭了蹭裤脚的泥巴，问道，阿妈阿妈，去哪儿了？

老房子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阿爹突地把烟枪狠狠地敲在灶口边，走！

于是，阿月一步又一步地，退了出来，又走了出去，像一颗流星，走得飞快！

阿爹扯长了脖子，也够不到她的背影。

村里人笑嘻嘻地跑过来问阿爹，阿月去哪儿了？

阿爹站起来，答道，阿月阿月走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