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记忆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17期“光”专题活动。
初看到命题的关键字“光”,我心里是有些茫然的,这么抽象的题目,该怎么表达呢?
思索了几天,今天决定写写最本义的光。
我小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都很穷,粮食产量又低,印象中有一年麦收,大人们都在麦场上干活,那时候已经有脱粒机了,大人一边干着活,身上、头上、脸上都被麦秸扬起的灰弄得灰土土的,像现在电视中播放的战乱国家废墟中的难民,就是村里最爱美的妇女也是这副尊容。我在一边玩儿,听着大人谈论着收成,“今年的麦子一亩地管收600斤”。600斤的产量于我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收了麦子要分出一部分交公粮,余下的才能供一家人一年吃。多年以后的我,才明白了。在没有副食品的情况,即便有也没钱买,精打细算也是常态了。
我们家因为我们年龄小饭量小,生产出来的粮食还勉强够吃。我们村上有户人家,三个孩子,都是半大小伙子,正是吃饭长个的时候,农村有句老话,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经常是寅吃卯粮,过得更是饥荒。
那时候的农村也没有电,每家每户都是用玻璃瓶子灌上煤油插上棉芯照明,尤记得母亲在豆大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纳鞋底、缝衣服,缝缝补补,很是辛苦。有时候会在灯下炒花生,花生也是稀罕物,因为所有能耕种的地都种了粮食,像青菜和杂粮都少有种的。
那时我已经上小学,农村小学,民办教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有学生也有老师。旷课的理由五花八门,有去赶会串门儿的,起晚的,有去吃席的;老师呢,也是家务缠身,时不时要请假。哪像现在的学生,全家总动员,做好后勤保障,大家都拿放大镜看老师,盯着老师的一举一动。
晚自习是没有的,早读低年级也没有,因为学校也没有电,上不了早晚自习。等上到五年级了,才开始上早自习,也是自发的,起的早了就去学校上早读,起的晚了就吃了早饭再去上学,老师也通情达理,不会过分苛责。
记得第一次上早读,那个兴奋劲呀!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同学叫醒了,同学都是一个村的,人凑齐了大家一起去学校。学校没有电,我们各自带着自己做的煤油灯。等到了学校门口,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了又等,也没有见到老师来。有好事者又跑到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师家里把老师叫起来开门。老师说,才四点多就来上学?
这下我们才明白,为什么天上的星星还有那么多?
老师一开门,我们就一窝蜂地涌进教室,开心地点上各自的煤油灯,黄黄的火苗跳动着,映着我们每一个脸庞,兴奋地摊开书读着。等到东方露出曙光,每个人都被油烟熏得两只鼻孔黝黑。还有人读得投入,把刘海都给烧焦了,成了一缕缕卷曲的黄毛。
现在想想那时候多么天真多么快乐啊!
再后来,村里架上了电线杆,用上了电灯,电灯是那种白炽灯,发出的光也是黄黄的。
莫名想起了《朝阳沟》选段。“架了高压架低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