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
南瓜的吃法还是很多的,老南瓜可以煮着吃、炒片吃、煲南瓜粥、切块蒸熟蘸白糖吃、也可以做南瓜饼当点心,嫩南瓜炒肉丝,南瓜叶颠儿掐下来过开水切碎凉拌着吃。各地都有各地的吃法,五花八门。
南瓜在我老家大抵吃法就是这些。吃得最多的就是煮着吃,你问好吃不?回答肯定是不好吃。这个不好吃是一个概念问题,主要是南瓜属性它曾经被当成充饥食品,这对老一辈人深有体会。
南瓜好种,它不挑地方,也不占良地。春天在荒地,在烂石缝,在果树林,在废砾处丢上几颗南瓜子,埋上薄土,要不了几天就能生出芽来。鲜少有人把它种在良田沃土中,至少在我老家土地资源稀缺不会这么干。
南瓜芽刚长出来时叶片成嫩绿,毛茸茸的,随着藤蔓的蔓延,叶子逐渐长大,变多,叶子长到水桶口大就变成深绿,茎和叶都长满细毛,用手去握,总有些“豁”人。一株南瓜藤要分很多枝蔓,每枝蔓颠都像闲不住的手,肆意地伸展,这儿攀攀岩、那儿爬爬树、翻墙又越栏……卯足了劲儿攻城略地,抢占地盘,大叶小叶像守城的士兵,果断地覆盖领土。待到南瓜藤条脚根站稳就开始开花结果,地盘仍然继续扩张。
鹅黄的南瓜花,像一只大喇叭从绿叶间探出头,虔诚地迎接蜜蜂前来拜访,花芯处附了很厚一层蜜,每次要招来好几只蜜蜂,它们用带毛的细长腿在花芯中扒来扒去,腿上裹满了蜜,嗡嗡的去了又来。
开花没几天,花蒂处就能见到弹珠大的青疙瘩。这时母亲要清除一些枝蔓,枝蔓太多,开花就多,所结的南瓜果就不容易成活,一株南瓜能接四五个瓜就很不错了。母亲把多余的嫩绿南瓜颠儿掐回来,焯过开水,切成小段加点蒜粒、辣椒油、撒上盐、味精,浇上酱油拌匀,做成凉拌菜用来就稀饭吃,南瓜颠吃进嘴里毛绒绒的,偶尔吃一次也别有风味。
待到青疙瘩长到碗口大时,南瓜表皮的花纹如青花瓷一般,摘下一个切开是实心无子,瓜肉呈绿黄色,把它切成片或丝清炒或炒肉,炒熟后夹上一筷子送入嘴里,味道甜甜咸咸,嚼着软软糯糯,透着淡淡的清香,很好吃。
南瓜老了有脸盆大,扁圆球形成黄褐色,削皮后瓜肉是蛋黄色,空心的瓜肚里金黄的瓜瓤裹着饱满的瓜子。瓜子晒干或炒熟都可以让人们啐啐嘴,当今人们还给起了个雅名叫南瓜仁,其以各种风味和包装占据零食界的一席之地。老南瓜肉受欢迎程度就不尽人意,吃它的人少之又少,用途广泛用于做南瓜饼,在农村几乎都是拿来喂猪喂鸡。不过,在父辈们年轻时吃的较多,多为汤煮熬粥,那时也是为了填补粮食。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时常炖老南瓜吃。老南瓜味甜,其汤汁泡饭,饭都是甜的,就一碗南瓜汤饭,嘻嘻嚯嚯几口就灌进肚子,舌头舔一舔嘴唇,还余有甜味。
老南瓜最怕我们这群熊孩子。记得那时候,几个小伙伴在村头转悠得无聊,瞅见谁家荒地里卧着几个老南瓜,静悄悄地呆在杂木丛乘凉,调皮捣蛋劲一轱辘就上来了,大伙一合计,一个小伙伴一溜烟跑回家中,找来他家没烧完的炮仗,一颗一颗拆下来,然后用小刀把南瓜切开一个三角形的窟窿盖,掏出瓜瓤,点燃一颗炮仗丢进南瓜肚里,盖上窟窿盖,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炮仗在瓜内开花,小伙伴们手舞足蹈,哈哈嘻笑。再揭开盖子,再丢炮仗,乐此不疲。这个南瓜要不了几天,就瓜烂蒂落。
有时候玩的更离谱,把牛粪之类的东西从窟窿口塞进去,盖好。几天之后被主家妇人搬回去,一刀切开,顿时火冒三丈,她扔下菜刀,冲出家门,绕着村子,扯着喉咙,怒吼一圈。见人就声情并茂地数落谁家兔仔子,把她家南瓜如何又如何地糟蹋,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旁人却听得哈哈大笑,她自己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最后哭笑不得地叹口气。我们则躲在屋里偷听,抿住嘴唇硬是不敢笑出声来。
如今南瓜还在一簇簇地生长,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瓜还是那样的瓜,人却不是当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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