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九十七章：大明湖老孙种柳，宁海州嵩武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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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郡巡抚吴诚站了出来，质问道：李仪祉大人，治理黄河需要每年耗费五百万两银币。您对这个数额有概念吗？前朝每年的岁入都没有这么多。我们本朝岁入更多一些，但也只有两千万两银币。李仪祉大人要拿出朝廷四分之一的收入，用来治理黄河，这会直接让朝廷的财政破产。我们治理黄河，这是为了百姓安乐。难道要为了治理黄河加税，最后搞得民不聊生么？
吴诚质问完之后，他向李仪祉躬身一礼道：臣请大人慎重考虑，治理黄河这是百年大计。隋炀帝杨广的下场，想必大人不可能不知晓吧，做事绝不可操之过急。当然，长远看大运河利在千秋，隋之后的历朝历代，都享受大运河带来的好处。唯独隋朝承受了大运河带来的苦难。治理黄河也是利在千秋，但绝不能操之过急，臣请李大人缓缓图之。
在这种情况下，收场的还是皇上，皇上说就让李仪祉李大人去办吧。去办，就意味着皇上同意这个方案。既然同意，让张曜继续负责黄河河务，开始筹备彻底治理黄河。
这时候的张曜，正式任山东巡抚，成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但在当时，山东巡抚并非一个美差。张曜刚上任，就把治理黄河作为自己施政重点。他以身作则，时常带领部属奋战在抗洪第一线。因为深知自己并非水利专家，所以张曜决定取人之长来补己之短。他遍寻山东的水利学者，甚至是乡间民众，抑或山野村夫，凡是对治河有益的意见，他都要前往讨教，虚心倾听。张曜幕府中幕僚达二百人之多，几乎集中了方方面面学有专长的能人奇才。而这些能人奇才，大多都为他治河出谋划策，写老残游记的刘鹗就是其中之一。晚清，国家多事，财政困窘，赈灾物资常常无法及时送达。张曜一边努力劝赈，一边拿出俸禄赈济灾民。他还动员部属拿出薪金，援助灾民渡过难关。此举深得百姓好评。为了保护两岸水土，张曜还带领俺们沿着黄河大坝种植柳树，一直延伸到济南市区。柳树生长速度快，很快就扎稳树根，巩固了水土。而且柳树身姿优美，成为济南一道风景，百姓亲切称之为张公柳，虽说是张公柳，俺老孙亲手栽种的不下一百棵，大明湖南门一带老孙就种了二十八棵。
张曜治黄业绩的取得，离不开他日夜忧心和极度操劳。张曜有时一年会有三百天都奋战在黄河抗洪上。到了1891年（光绪十七年八月二十二），他终于因过度劳累，导致身体状况迅速恶化，身上的疽病不断加重。张曜知晓此病危害，但依然选择坚守在黄河上。无奈之下，一些属官将他强行送回济南休养。但此时，张曜已经病入膏肓，回到济南不久就病故了。张曜去世的消息震惊了济南城，出殡那日，济南百姓热泪滂沱，山东官民异常痛惜，其属官、幕僚及侍从在巡抚大院失声痛哭，百姓蹉跎，倾城相送。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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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山胳肢窝里掏路开山道，不像大平原上修路随便拾掇拾掇就好，要多艰难就多艰难，再难也得干。逢山开路遇水叠桥是军人的职责，俺姥孙就干这活。说来也有点意思，奔着吃粮当兵来，原想着只是杀杀砍砍，不是你割我的头，就是我要你的命，哪曾想还要挖河，还要修路，还要识文断字，还要通晓天文地理，比在老家学到的东西多。想到了叶马那个教书老先生，想到了汪老先生，想到了孙兰芳，想到了郭家三兄弟，想到了蚂蚱油子蛣蟟猴……
人的想法有时就跟告油的马车，咕咕噜噜麻麻溜溜往一个方向滚，滚了还滚。反正我孙万龄属大茶壶的，你往哪拎，俺就往哪去，不去由不得你腿肚子转筋。不管咋说。俺孙万龄粗人一个，粗人就认定粗道理，把活干好，干俊了，上边高兴脸给看，下边叫好有掌声，俺也就知足。说不定哪天俺孙子到西域的吐鲁番、火焰山、达坂城、喀纳斯、哈密、伊利、阿尔泰游玩，高兴了就说俺老太爷在这出过力淌过汗流过血；到皇城北护城河，也可说俺老太爷挖过；到山东这路上走一走，这是俺老太爷修的。不俗屌了，看我修路。
听从南方回来的人说，那里已经到了大地春回、万物复苏的季节，在山东胶州寒冬仍迟迟不愿离去，夜里的气温还在零度以下，军营的宿舍里仍烧着半死不活的炭火。依照清理北护城河的经验，我把整个儿工程分成数段，一段一段的完成。排在最前面的骨头就是打通老虎口。
人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孙万龄就要敲掉你老虎几颗牙。说着容易干起来难，你敲老虎牙，老虎要吃你，都想胜都不想败，这就要戗茬，针尖没有两头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孙万龄活到这个份上，也悟出些道理。决战白彦虎也好，打跑马化龙也好，攻克哈密也好，赶走沙俄也好，拓挖北护城河也好，开山架桥也罢，都是打仗，就看你敢不敢接招亮招，敢不敢迎着刀锋上。怯阵了就是狗熊，就是孬种，你要没有勇气你就甭接这个活，没有金刚钻就甭拦这个破瓷器。老家话，你要没有两刷子，老早收候。俺大说，这活么要干就干漂漂亮亮的，俺这老衣裳，阎王爷见了都想穿；俺娘说，做啥活都跟烙馍一样一样，面吧要和好，面剂子要掐好，不能一个大一个小，烙馍要翻好，不能熰不能生，半生半熟也不管。
打通老虎口，先要开个便道。这有一比，好像老家外海孜唱戏，主角出场亮相前的过门，过门就是药引子，再好的药要是少了药引子，药也没有效。过门过不好，主角的亮相及整个戏文要大煞风景。你想在崇山峻岭中开出个便道，哪恁容易？大山本来长好好的，你想给它肚子上凿个眼，戳条缝挖个豁口子，它不会干。开便道就开出了山的威风，俺们就吃了大亏。
啥是便道，就是为了主要道路的修建便于运送人员和物资临时抢修的道路。便道是没有什么具体标准，只要能过去车马驴骡就行，所以这个过门咱锣鼓家什要敲好。
带领大家，先去走一走云梯。当地人想到威海去，不想走官路绕大弯子，就修筑了云梯。云梯在三百多尺高的垂直悬崖上，由石板和在石壁上凿出的石窝窝组成，因为险要而称为云梯。云梯的最宽处为三尺见方，最窄处仅盛两只脚。云梯共有六百八十个，一面靠山，一面临渊。路边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若是行走中不小心，或是被人一挤，十有八九坠入深谷，叫爹喊娘一千年一万年也没人能听见。
我孙万龄胆子够大了，就那跟着覃黑子几个走到大约六丈来远的地方，脚下升腾起云雾，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样，虚塌塌的心里直发毛。一会儿，浓雾粘稠成娘绱鞋用的袼褙，只见崖壁上云雾缭绕，并不能见到深邃的谷底，我心里又增添几分害怕。郏大头只好蹲下来一步步往回挪。还有一个新兵蛋子，他快到我身后时滑了一跤，腿一软就跪下了，手拽着我的后衣襟。
当地人说，有一年腊月，一个大胆善良的村民爬出山后，想让村里人也过个明晃晃的年。当好心的小伙子用一把党参换了二十斤洋油往回背时，哪知，在一个转弯处没站稳，连人带油照直掉进几十丈的深渊。
有个光棍好不容易从甘南说了一个媳妇，就在一步一挪地蹭着往回迎娶时，不知哪一脚没踩实，结果喜事办成了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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