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我老家的房子在村子靠里的位置,左边、右边和后边都有一些邻居,他们的地势要高一些。我家房子前面的地方比较空旷,有几个矮的土坯房,几片竹林、零星点缀的几棵枣树和梨树。深秋时节,枣子已经红透,梨子也早已沉甸甸的压弯树枝,好像快要跳到地上来。
从村口的大枫树到我家,是一条石块铺就、水泥填缝的石板路,路面随地势有一些起伏,但总体是向下的。路的两侧,有一家村店和一个半月形状的池塘。村店里卖一些自酿的米酒和白酒,门口整齐的码着一些陶瓮、陶缸。池塘水清澈见底,盛着着火的大枫树和蓝天里的白云。沿路,有一些老房子和新房子,老房子的墙多是用小型方石砌就,新房子的墙多是用砖头和水泥。新旧不同的样式,和谐的相处,连接处也很自然。随着两个老台门和一个老祠堂的废弃和倒塌,这条路比以前要亮堂很多。残埂断壁围绕的地基有的已经变成菜园地,碧绿的茭菜和淡绿色的鸡毛菜蓬勃生长。为了运输建筑材料和化肥的方便,以前的一些熟悉的台阶和沟坑,已经被填上土和石块,成了斜坡和路面。
从村口到家的这一路,也并不是寂静的。池塘进水口,叮叮咚咚的水声。某阿姨的洗衣倒水声。某叔叔老房子修葺,梆梆的敲击声——几个木匠师傅蹲在屋顶固定缘木,看不见的地方也有电钻和刨木头的声响。伴着念佛堂传来的叮叮当当的背景音乐,某伯伯正攀系在一棵梨树上,细长的竹杆顶端系着黑色布袋,套摘秋梨,树枝和竹竿或者树枝与树枝之间,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近处的犬吠和鸡叫,洗菜的铁盆和水泥板碰撞的声响。乡亲们的对话声,远的、近的,有的听不清,有的听得清,但都很熟悉。
如果你沿着这条路走来,你会遇到和你热情打招呼的叔伯阿姨,也会有白色、黑色或者花色的家犬和你擦膝而过,一只或者几只。如果你是外地人,它们会把你围住,鉴定一下你的味道。如果你是本村人,但已经很久没有回村了,那么也要小心点,因为狗爸爸认识你,但并不一定有跟它的儿子说起过你。我是属于要小心一点的那类人。
作者:吕孟兴
2017.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