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还要等上一阵子

2023-09-09  本文已影响0人  泡沫人生_8867

天造地设的一对莫不是说小盒、王毅这样的夫妻?

王毅阳刚挺拔,魁梧高大,浓黑的眉毛下一双传神的大眼睛,潘安不过如此!要说小盒有多美呢?似乎每个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显得俗,一句话,上天只为匹配王毅才设定了她。

人群中他们走来,一眼便认定彼此。小盒说:“我只有初中毕业,你不嫌弃?”王毅点着她的脑门:“傻瓜,我这样的大专生就为配你而来。”八十年代初,大专生——天之骄子。

婚后他们恩爱有加,甜蜜无须掩饰,到处留下他们幸福的点点滴滴。

一年后,女儿坠地的呱呱声,像一阵冷风吹凉了一家人的欢颜。

公婆的假笑比哭还难看,王毅开始沉默……

王家三代单传,男丁稀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思想,从小在长辈们的熏陶下便在王毅的心里埋下种子,女儿出生,这颗种子便蓬蓬勃勃地发芽生长起来,强烈的自责无时不在折磨着王毅那颗贤孝的心。

王毅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公婆的感受。

此刻,小盒仿佛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要是生个男孩该多好!王毅该有多开心!”产后,虚弱的小盒只瞟了女儿一眼便沮丧地别过头去暗自伤心,她也是女儿家,听母亲说当初奶奶也不喜欢,但她没有记忆,奶奶一直把她当做宝贝疼爱。想到这,小盒心里一阵释然,哪有嫌弃自家孩子的长辈?时间久了,孩子大了,会哭会笑,会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稚嫩的童音犹如天籁,会瓦解他们传统的思想,他们的态度一定会转变的,但愿大家能早点看开这一切,全心全意地爱她的宝贝,毕竟错不在她和女儿身上,要怨就怨赶上计划生育的浪潮。

一天天过去了,女儿小橘子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喊爸爸,但王毅待孩子的态度始终没改变多少,就像面对的是邻家的孩子,他爱得陌生爱得排斥,好似有一层隔膜让他的爱无法真正渗透到女儿身上,他和父母直视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像在避让一股强劲的力。王毅对待小盒除了陪伴少了一点还是呵护有加,王毅的工作处于上升期,男人不应一味地沉浸在爱的巢穴里,小盒不是不懂事的妻子。或许是工作需要,王毅开始喝酒,有各种理由需要喝酒,酒喝多了倒头便睡,酒喝大了,也会出言不逊,一天,女儿小橘子蹒跚着走到他身边,他一把推开:“走开,小丫头片子……”在家时,他喜欢一人独坐,喜欢长嘘短叹,整个人都被时光镀上一层灰暗迷朦的色调。

几年来,王毅就这么煎熬着,小盒很是心疼。

慢慢的,公公、婆婆接受了孙女,开始和小橘子逗乐,嬉闹,婆婆依然惦记着孙子,一天,她和小盒说起她晚上做的梦,她说:“我给小橘子换尿布,突然发现她有小雀雀,原来,她是男孩,你们一直都在骗我….”说完淡淡一笑,笑出无可奈何的感觉。

所有的事好像都是他王毅搞砸的,是他王毅不孝,是他王毅无后,王毅始终是闷闷的,小盒的心乱糟糟的,她想:“王毅是真的爱我,我也一样,得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能让他振作起来的只有儿子,或许我可以成全他,也只有我才可以,我再也看不过他现在的样子,还有我的小橘子,她得到的爱应该是完整通透的,她爸爸的样子应该是温暖的……谢谢你王毅,让我遇到你,谢谢你给了我你的爱,我们彼此爱过,而且你还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小橘子,这些足够了,父母无法选择和更换,妻子却可以。”

此刻,小盒对王毅的感情绝非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母爱之情,甚至有超越这些的爱的情愫,突然间,她有了妻子以外的责任。

于是,小盒无限温柔地和王毅提出离婚,女儿小橘子归她

王毅愣愣地看着小盒,始料未及,不知怎的,和小盒温柔的目光相撞时,他的目光有些许躲闪,还有些许的光在闪烁,他什么也没说,又好像在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

小盒清楚地记得,那次,王毅酒后,拉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多少次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命,是我老王家的气数,我不怨你,不怨女儿,但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的思想像一条看不见的蟒蛇紧紧缠绕着我,无论我走到哪都能‘听到’别人的讪笑,都能‘看到’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他们都在‘骂’我是个‘绝户’。这让我直不起腰杆做人,这让我发疯发狂,让我透不过气来,我一次次想到超生的办法,但超生的后果不单单只是罚款还有开除公职,这是我万万不敢玩的游戏……”每一句话都是那样清晰,像多次彩排过的结果,说完,他倒头睡去。

多少个不眠之夜,小盒挣扎着,她又泼洒了多少眼泪,最后,拿定主意。

“离吧!你常来看女儿,我们还能常见面。”

王毅定定地看着妻子的眼睛,他想看妻子的真诚有多少?妻子默默地看着他,直到眼里蓄满眼泪,才不得不低下头擦拭。王毅把她揽在怀里,吻,落在她的额头。

“别说傻话!”

“离吧!”小盒泪眼婆娑。

“……”

当小盒第三次提起离婚,王毅无声地点了点头,这是小盒预料到的答案,但看到王毅点头同意的时候,她的心底还是掠过一阵寒风。

那年女儿四岁,她28岁,她说她要看到王毅的另一半敲定后再办手续,她要为王毅的选择把好关。

孟姑娘的形象无法和小盒相提并论,无论是身高、肤色还是五官的精致程度,但也算得上标致,小盒的美是那种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的美,是让人看到就忘记呼吸的美,小盒的败笔就是她的肚子,她生下了小橘子。

王毅的对象来自于母亲的介绍,据说孟姓的姑娘出了门头胎生的都是男孩,又有人说姑娘的父亲是某局局长……或许只是一个揶揄,小盒太了解王毅了,他爱她,但他超越不了传统的羁绊,他只有一个目标,也是她小盒的希望,他得有儿子。

王毅向孟姑娘求了婚。

小盒没头没脑地问:“那姑娘的陪嫁如何?”王毅决定净身出户,把他们的所有都给小盒母女,小盒觉得对不住他。

“这不重要!”

“哦……?”

“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拥有,只要我们夫妻同心。”他矢口用起了夫妻称谓,小盒听着别扭,他那口气里好像也包括有了儿子,是她小盒给不了的希望。小盒的心被针扎一下,她忍住隐痛又问:“那姑娘的情况怎样?”“是个大专生呢!家里条件也不错。”王毅脱口而出,王毅太肤浅了,他不懂的忍耐需要继续,掩饰也需要继续,难道他忘记了小盒是初中毕业生,还有,小盒的父亲只是农民,他的眼神里更不应该过早地泛起涟漪就如当年遇见小盒时的秋波。

如今,王毅正走着仕途——办公室主任,未来可期,自信的样子让他越发潇洒,

之前,小盒了解到姑娘的一些情况,条件优渥,不像她和王毅之间有着明显的“阶级”差异,她只能是王毅的附庸,成不了他的帮衬,尤其孟姑娘笑声里透出的那股征服世界的自信,她小盒更是望尘莫及……

小盒觉得自己神经错乱了,想得太多,这不是她的初衷。

那天,王毅一身运动装束,健硕挺拔的身姿洋溢出一种重获新生的气息,一双洁白的运动鞋让他弹跳出新的高度。“白色的运动鞋?”小盒惊奇地发现,那双运动鞋像钩子一样直愣愣地勾住小盒的眼球,她对王毅的陌生感刹那间从那双鞋上蔓延开来,她记得王毅从不穿这种白色的运动鞋,他说,不仅突兀而且太容易脏。小盒突然一阵眩晕,王毅的影子模糊了。

“你告诉她,你真实的想法没?”

沉默不语!

“要是再生个女儿,你怎么办?”

“我认命!”

“那姑娘的脑子一定也有问题,难道她都不知道她或将会成为我?而我——,已不再是当年的我。”

“你反悔了?”

“不!我只是还要等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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