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百宝箱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后屋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我知道,那一准儿又是父亲在忙他的事情呢!
“爸!您是在修鞋呀?!”我放下手里的作业,偷偷绕到了后屋。
地上摆放着几双鞋子。父亲坐在他自制的小马扎上,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修鞋帮儿,钉鞋掌呢!
“嗯!”父亲只顾着他手里的活计,连头都没抬。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个平时话很少的人。
地上的那堆鞋是我们哥几个的。我们一家七口,爸妈生了我们哥儿五个。
都说这小子比丫头淘气,别人家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可在我们家这个论断无疑是个真理。
哥儿五个,一天到晚都没有闲的时候。用老妈的话讲,一个让她老人家省心都没有。哥几个不是爬墙上寨子变着法子的淘气,就是爬坡越坎儿上树掏鸟窝。一天下来,再看看我们哥几个,个个都像土猴似的。淘!鞋自然也就费。瞧这堆,有的鞋已经快磨破了鞋底儿;有的快没有了鞋后跟儿;有的鞋帮子和鞋底儿都绽开了线。躺在地上的鞋子咧着嘴像是在乐,又像是趴在地上哭。
那个年月,穷!都穷。鞋的样式不像现如今有那么多的款式,高档又花俏。那时候,家家都是自己动手做鞋。我们哥五个的鞋,都是老妈一针一线纳鞋底缝鞋帮自己动手做的。老妈做出来的鞋可结实呢!可再结实的鞋,穿在我们的脚上没几天就坏了。老妈说以后让铁匠给你们哥几个打几双铁鞋得了!
别看这些鞋七扭八歪的,到了父亲的手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被修复得完好如初的。
见父亲对我的搭讪有些待答不理,我自知无趣,便径直跑到院子里,去找哥哥们玩八路军打鬼子的游戏去了。
从父亲身旁经过时,我低头看了看他脚边放着的那只木箱子。木箱是一个已经不用的,以前用来装手榴弹的木箱子,父亲把手榴弹箱子改造成了他专门盛装工具的箱子。在我们眼里,那只小木箱特别的神圣,因为箱子里面藏着父亲的许多宝贝。
小木箱里有格档,外面还刷了层木纹漆。怕我们淘气,箱子还被父亲加了把大铁锁。别看箱子不算大,那可是父亲的百宝箱。
这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父亲的宝贝:有钉鞋的拐子铁;有焊壶焊盆用的焊锡;还有父亲用来修理他那台东方红牌收音机的万能表和电烙铁;有做木工活的推铇;有理发用的推子剪刀;还有现在绝大多数人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锔盆锔碗用的铅钉和钢钻;还有修理自行车、缝纫机的钳子改锥螺丝刀之类的家伙什儿。你瞧瞧!说它是个百宝箱一点儿不为过吧!名副其实!别看箱子里的东西这么多,可父亲总会把它们摆放得井井有条。怎么样?百宝箱里收藏着的宝贝,相信如今的人,别说看,就是听恐怕都没有听说过吧?!
父亲话虽不多说,可他是他的战友们公认的心灵手巧的能人呢!早在朝鲜战场上打仗的那会儿,父亲的枪不仅打得准,还会修理枪,修理炮。部队发现了父亲有修理技能这个特长。最开始,有的战士手中的枪出了小毛病,或者打出去的子弹出现了偏差。父亲就把那支有毛病的枪拿在手里:“我来试试。”说着父亲就瞧瞧这儿,摸摸那儿。你可别小瞧了那步枪上小小的一个准星儿缺口,要三点成一线,差一点儿子弹射出去就没了准儿。有毛病的那只枪,在父亲手里经过父亲三两下的调试,枪还是原来那支枪,可经过父亲的手,再射出去的子弹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枪一个美国兵。就因为这,部队首长还专门给父亲荣记了大功。
父亲一边打仗,一边为部队修枪修炮。什么手枪、步枪、机关枪,榴弹炮、加农炮,到后来,那些看起来像个大铁疙瘩似的坦克、大炮出了毛病,也都让父亲去给诊断动手术。
父亲和他的那些战友们终于把美国鬼子赶过了三八线。当得知美国鬼子在板门店乖乖签下了停战协定后,父亲不免感到有些遗憾!遗憾的是父亲的仗还没打够,美国鬼子就举手投降了。
回到国内,用生命和献血换来的和平年代再没有仗打了的父亲,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他的那些个枪呀炮的。
心灵手巧出了名的父亲被组织上派到部队大学院校去学习进修。文化水平本不高的父亲,像在战场上攻坚克难,炸碉堡似的,硬是啃下了那一本本厚厚的书本,最终拿到了大红色的毕业证。
走出大学校门,回到老部队的父亲负责管理的枪械修理的摊子就更大了。
父亲在他的那个枪炮修理的大摊子里忙,回到家里也闲不住,在我的眼睛里,父亲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忙忙碌碌的人。
父亲不光要负责修理老妈使用的缝纫机;要修理哥哥上学骑的那辆自行车;就连我和哥哥弟弟的头也都是由父亲来修理的。父亲有把手动理发推子。到了礼拜天,父亲不用去上班了。他就让我们哥几个抓紧把作业做完,然后挨个等着他为我们理发剃头。父亲那么忙,还想着给我们理发,我觉得挺幸福的!可要论父亲理发的样式我们实在是不敢恭维!老爸给我们理的发型见棱见角,黑白分明。猛得让人一看,就如同脑袋上被扣了一个黑色的帽壳一样。一开始还不觉得咋地。可到了学校,一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那个黑白分明的帽壳发型,就会引起有些同学的好奇。说好的说不好的都有。有说人家老爸会理发,不用去街里的理发店理发,省钱省事。也有说这发型不好看,活像个电影里的洋娃娃。回到大院,我们哥五个往一块一站,人家不用问,从我们黑白分明的帽壳发型上辨认就知道我们是亲哥儿们!
那时候,对于父亲为我们留下的帽壳发型,我倒是没感觉有啥不好,可已经是中学生的哥哥可就有些在意了。理过头发的哥哥就怕见到他们班的同学,走在路上总喜欢把头上戴着的帽子压得低低的。
“有啥?这发型不好吗?!一个大小伙子,头发短了不就行了吗?!还什么分头平头的!我看那就是臭美,就是臭资产阶级!”知道了哥哥对发型的不高兴,父亲对哥哥没有客气。
“嗯!人家也没说您的理发理得不好呀!”哥哥低头小声申辩着。
就这样,哥哥和我们哥几个黑白分明的帽壳发型依旧。
那时候,大院里胡伯伯的大女儿翠芳姐和我哥是同班同学。自打哥哥有了那个黑白分明的新发型之后,哥就想法绕着翠芳姐走。可看起来翠芳姐对于哥留得黑白分明的发型并没有太在意,更没有像大院里有些同学那样在哥背后指指点点。
翠芳姐一直是哥的好朋友。翠芳姐说,她爸妈说了,这叫艰苦朴素。还说,我要是个男孩儿就理这样的发型,挺好!翠芳姐说,她爸妈总在夸我哥呢!说小子就要有个小子样。还嘱咐翠芳姐多向哥这个全年级的尖子生学习呢!
翠芳姐的老爸是师里的政委,是和父亲同年入伍的老战友。我们家有五个秃小子,胡伯伯家有五个丫头。胡伯伯对我哥喜欢得不得了!见了我哥,他总喜欢伸出大手去摸着我哥那个黑白分明的帽壳头,嘴里还不住地夸,说我老爸的理发技术好!他说哥学习好,还懂礼貌。特别是哥的学习成绩,在学校里门门都是第一。那时候,胡伯伯总爱半认真半玩笑地对父亲说,要用他家漂亮的姑娘来和我老爸换个秃小子回去做他胡伯伯的儿子。谁成想,多年以后,翠芳姐最终竟成为了我的大嫂!
那个年代,对于绝大多数同学来说,能看上一场电影,那简直就是一种奢望。我们这些住在部队大院的孩子们,平时隔三差五的还可以看到一场露天电影。可大院外面的孩子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时候,买一个雪白雪白的大馒头才要五分钱,可买一张电影票就要两毛钱呢!谁舍得花那个钱呀!所以,对于大院外面的孩子们而言,看电影成了他们过大年才可以享受到的待遇。
记得那时候,收音机里播放一种叫电影录音剪辑的节目。那里面的电影虽然看不到,可里面播放的电影可以听,很好听。
父亲有个东方红牌收音机,那可是父亲常坏常修的宝贝。父亲爱听京剧,什么西皮流水,二黄导板他都会跟着匣子里的戏唱上两句。所以,只要匣子里一有京剧播放,老爸就会眯缝着双眼,陶醉在那咿咿呀呀的板眼儿里。
到了星期天,收音机里小喇叭节目播放完孙敬修爷爷讲故事之后,总会有个电影录音剪辑节目。就因为这个原因,星期天我们的作业会做得很快。收起作业本,我们哥几个就会掐好时间,让老爸为我们打开他的那个东方红牌收音机,我们围在收音机周围,一声不响地听电影。《红孩儿》《小兵张嘎》《三进山城》父亲的收音机里电影可多呢!小弟听收音机手还不老实,一会儿动动这,一会儿摸摸那。有一次他不小心,把收音机碰下了桌子,收音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匣子里的电影录音剪辑戛然而止!看到摔在地上的收音机变成了两块儿,我们哥几个面面相觑,都傻眼了。收音机摔在地上的动静让老爸听到了,见到他的宝贝收音机散落在地上他不禁对我们吼了起来:“谁!是谁把收音机给我摔在地上了!”那次父亲真的发火了。
小弟一时吓得躲在了哥哥身后。“爸,是我。是我不小心把收音机碰摔在地上的。”哥哥小心翼翼地对父亲说。
“又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听电影就老老实实听。毛手毛脚的!”
小弟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生气的父亲。明明是自己摔坏的收音机,哥哥却说是他弄坏的。小弟抱着哥哥的大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
“爸爸!不是!不是哥哥,是…”小弟在向我们的父亲承认错误。
“嗯?!好孩子是不撒谎的,做错了事情就要敢于承认。”父亲俯下身子来给小弟擦眼泪。
“不是哥哥,真的是我。”小弟哭得越发厉害了。
“奥!好了好了,不哭了!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那也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没有看好弟弟们。好了!爸一会儿就会把它修好啊!不许哭了!去带着弟弟们出去玩吧!”说着,父亲收拾起地上的收音机,去后屋找他的那个百宝箱去了。
“妈妈,怎么爸爸还不回来?我们的头发都这么长了!”好久见不到父亲的小弟扯着老妈的衣襟问。
“这会儿你爸爸正在阵地上,时刻准备和坏人打仗呢!爸爸工作忙,他还没有时间回家。”听老妈这么一说,我猛地意识到,怪不得这阵子营房里这么的安静。听说,解放军在一个叫珍宝岛的地方和苏修打了一仗。老爸他们部队也都进入了一级战备,部队拉到了阵地,随时准备和苏修开仗。老爸带领他们部队,日夜守卫在边防。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老爸负责的枪械所,要始终保持武器装备的最佳状态。部队要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全部队的轻重装备和武器弹药,都装在父亲的心里呢!那些日子,老爸和他的那些老战友们把眼睛都熬红了。
父亲在家的时间是有限的,时间也是宝贵的。回到家,闲不住的父亲多数时间是陪着他的那个百宝箱度过的。
家里有个金边细瓷碗,那可是老妈的宝贝。记得还是父亲在炮校进修时候,星期天学校休息。平时不大上街的父亲,在一家瓷器店偶然发现了这种小瓷碗。洁白如玉的细釉,小碗上喜鹊登枝的图案,让父亲一眼就相中了。聪明的店老板读懂了父亲的眼神儿,在他“好事成双的”攒兑下,父亲买回来了那一双小瓷碗。老妈对这对儿远来的金边细瓷碗爱不释手,平时都舍不得用。可不知什么原因,其中的一只小碗不知啥时候炸开了一条纹儿。眼瞅着小瓷碗上的那条原本不大的细纹儿越来越明显,老妈捧着那只碗,皱起了眉头。这漂亮的小瓷碗上炸纹儿简直就成了老妈的一块心病!老妈细微的表情被父亲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没事儿的时候,对着那只小碗发愣,捧在手里左右端详着。星期天,父亲不用去上班了。父亲就从百宝箱里取出了他亲手制做的那套专门用来锔盆锔碗的工具,一个人静静地在后屋鼓捣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在小碗那条炸纹儿旁打眼儿、卯缝、锔钉。
俗话讲,没有金钢钻不能揽瓷器活儿!心灵手巧的父亲终于把小碗给修好了。在小碗上喜鹊登枝的图案旁边,父亲巧妙地利用那条炸纹儿,用锔钉居然锔出了一朵含苞欲放的梅花!那金边细瓷碗看上去不但没有修补过的痕迹,看起来更加别有新致。“嘿!老爸真厉害!这就叫锦绣添花”!一向学习成绩优秀的哥哥,看着被父亲修好的小瓷碗一句成语竟脱口而出。
有一阵子,国家提出了解放军要走五七道路的口号。父亲被调到了军区,他相继亲自主持规划筹建起了一座造纸厂和一座机械修理厂。他带领着技术人员和战士们,半夜火车车皮运来了物资,事无巨细,父亲总会带领着技术人员去亲自卸货,并且一一核对明细,验质验货。那些日子,父亲变得又黑又瘦。老妈心疼得有时候都背着我们,偷偷地落泪。
自打老妈年轻时当了这个军嫂就这样揪了一辈子心!战争年代,为每天枪林弹雨里的父亲揪心。和平年代,熬着总算不去打仗了,可眼瞅着父亲为了干成国家交给他的事情,凭着他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儿,把整个一个人都肯豁出去而揪心!就这样,老妈跟着父亲,当了一辈子军嫂,揪了一辈子的心。很早很早老妈就是满头白发了。
那一年,哥哥和翠芳大嫂要结婚了。
那个年代,结婚买家具都是要专门的票证的。耿直的父亲是没有那么多票证的。父亲就拿出他百宝箱里的那些木工工具,利用宝贵的休息时间,自己动手,竟然为即将新婚的大哥大嫂打制了木床和高低柜。细心的父亲还为哥哥嫂嫂做了擀面条用的擀面杖和包饺子用的小木勺。看着那一件件漂亮精致的新家具,很难想象得到,这些竟是出自一位曾经横刀立马驰骋疆场的老军人之手!望着眼前满头汗水话语不多的父亲,大哥大嫂一时间竟半晌无语!大哥大嫂为父亲沏好了茶,端来了洗脸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戎马一生的父亲,那一年也不得不脱下他那身心爱的军装。组织安排他到了地方工厂。脱去了军装的父亲,虽然再不用穿上军衣,可他的那股军人气节丝毫不丢。全厂八千多名职工在父亲的带领下成了历年来全地区,乃至全省全国系统企业的排头兵。
离休之后,父亲可以坐下来歇歇脚了。业余时间多了,可是更加离不开他的那个百宝箱了。
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的不断发展,和人们生活的不断改善提高,父亲百宝箱里的宝贝就开始轮流下岗了,也可以静静地躺在木箱里睡大觉了。盆盆碗碗再不用锔钉了。什么铁壶铁桶也用不着去焊锡了。商店里更多更好更便宜的收音机琳琅满目。那些大大小小的收音机越做越好,越做越不爱出毛病了。
都说岁月是把无情的刀!在我的眼里,老爸老妈的背开始驼了,腰开始弯了,话也越来越多了。昔日叱咤风云的军人老爸,无论行动还是说话,慢慢开始迟钝了。望着眼前的一切,我愕然!叹息!人怎么就这样就变老了?!
那天,年迈的父亲把他的那个百宝箱钥匙交到我的手里。他语重心长地对我喃喃着:“东西都是好东西,别扔了,过日子哪一件都少不的,早晚都会用得上。”听着父亲的话语,我的心里很难过!我把百宝箱擦的干干净净。我开始学着用百宝箱里的手动理发推子为我的老伴儿理发,为我们的儿子孙子理发。
父亲行走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但他是不喜欢到理发店去理发的。那天,父亲从百宝箱里取出他的那把手动理发推子:“给!用它。”说着,父亲把推子递到我的手里,然后笑笑,指了指他的头:“先理,后刮。”说着他便坐在了椅子上。
父亲喜欢让我把他的头刮得光光的,他说光头发型好。光头不仅洗头方便,还卫生。阳光下,父亲斜靠在椅子上,我开始认真地为他理发刮头。不知不觉,斜靠在椅子上的老父亲竟然打起了鼾声,他睡着了。
那天,戎马一生心灵手巧的父亲离开了我们。父亲走了,我成为了百宝箱的新主人。
“爸!那条秋裤都被缝补了好几次了,买一条新的也没多少钱,又不是买不起,我上次给您们买的新秋裤不好吗?怎么就不穿呢?!咱不再缝补了,行吗?”儿子说。
“补补还能穿,秋裤穿到这份上,贴着肉,柔软,舒服。”老伴儿一边踩着缝纫机继续缝补秋裤,一边对儿子说。
“让你妈去缝吧!她爱干这活儿。可以穿的衣裳缝缝补补还是可以穿的。再说,这样补出来衣裳,有温度,有故事!”我笑着对懂事的儿子说。听了我的话,儿子似懂非懂。看得出,儿子又想生气,又不敢冲我们发火,他无奈地看着我和老伴儿。“行吧!再补这最后一次啦!”说完,他俯下身子,用手指为他的老妈理了理带着汗水纷乱的头发。
“奶奶!奶奶我也会理发了。看!这是我爸给爷爷奶奶买的电动推子。”长得快有奶奶高了的孙子兴致勃勃地对奶奶说。
“我来给奶奶理发行吗?”
“行呀!不是行吗,而是太行了!真是奶奶的好孙子!”孙子的话,让奶奶高兴得就如同被灌了蜜,这心都要被这甜蜜给融化了!
和煦的阳光洒在明净的阳台上,孙子为奶奶围好围裙,认真细致地给奶奶理发。一老一小,俩人边说边笑。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一刻,我想起了离我们而去的我们的老爸老妈!
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缓缓地向后屋走去。那里有父亲留下的那只百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