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记事(二)
宠物
自小是没有宠物这个概念的,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养过。女儿年纪不大,倒是养宠物好些年了,她养苍鼠!而我每每想起在我生命中留下些许印迹的动物,也是不胜感慨。当时虽没当做宠物饲养,但总算是在人世走一遭,结了些缘分的,如今翻出来简略记述一下:
山村记事(二)
第一种是鸡,家里的一只母鸡粘窝了,也就是不和其他鸡一样出去刨食了,而是呆在窝里不出来,大人们说是“落窝鸡”。于是妈妈拿来大沙锅,铺一些麦草碎布什么的,再放一些鸡蛋进去,把“落窝鸡”再放到上面,它也就乖乖的卧在那里孵蛋不出来,大人再在上面盖个盖子就算它的产房。沙锅要放在土炕上比较暖和的地方,至此她就在里面“坐月子”,因为孵小鸡是需要二十一天的。由于时间比较长,大人要经常把鸡抱出来给点吃食饮水,如果你不喂,母鸡是会吃掉一些鸡蛋来充饥的。喂食时还能顺便把鸡蛋翻一翻保证温度均匀,这时我是不怎么看的。大概二十来天后的某一天,忽然听到一声声小鸡的喳喳声,有小鸡出壳了,自此我每天是一定要检视有几个小鸡出壳,但绝对不敢去摸小鸡,母鸡会拼命啄你。大部分小鸡出来后,大人会检查剩下没孵出小鸡的鸡蛋,大多是坏掉了就扔掉。母鸡从此就威风凛凛了,在前面踱着步后面是一队或黄或白的小兵,其他鸡或动物想靠近都会受到它的攻击…。而有的“落窝鸡”是没有这个过程的,老早就偷偷把蛋产到草丛、柴堆、麦垛等地方,大人还以为这只鸡忽然不下蛋了,等到鸡突然失踪了,急得人到处找,以为被什么野物叨去了,其实是去“坐月子了”。等到有一天,这只鸡雄纠纠气昂昂带着一队小兵回来时,大人们便又惊喜的相互转告。
第二种是鸭子,按说早先的北方是不大有鸭子的,但有一天老爸不知从那儿弄回来两只鸭子。小时候还战战兢兢的老实点,常被鸡们欺负。做为新鲜物种,也出于对弱小者的爱惜,我和弟弟先是的从河里抓蝌蚪、小鱼之类的喂它们,到后来干脆把它们赶到河里去觅食。眼见得一天天长大,却是也越来越厉害,由于体量越来越大,到后来别说鸡就是一般的小动物、乃至人都被它们啄!起到了看家护院的作用。不过可惜的是两只竟是同性,我也搞不清公母,反正它们是没有繁育后代的。及至上学离村后就不知所踪,许是卖了吧,老妈也没说。
第三种是猪,记得我家曾有过两个猪窝,一个就在被我偷苹果的果园边上不远,一个直接就在我家厨房后面,当然是一个先一个后。只是对猪不大喜欢,虽也喂过,但终是没有大印象,只记得一堆胖胖的肉和散发着扑鼻臭气的猪圈。
第四种是兔子,说实话要不是兔子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比较招人喜欢,乃至以后女儿还曾经养过一次,我是差点忘记还和兔子打过交道的。我和弟弟除了经常采些野草来喂,大多是不怎么管它们的。记得兔子着急的时候把后腿跺的很响,至于咬人之类的只有在生了小兔子之后,如果你试图接近才会发生。
山村记事(二)
第五种是狗,严格说,我家未曾真正拥有过一只狗,虽然我是一直想拥有一只被我操训过的良犬的。我所说的狗是村里的一只黑狗,大家叫它“黑小”,它其实大多时候是被一家姓吴的所养,但因为它非常神勇,在周边村子里鲜有敌手,更是传闻追过狼,故此村里人尤其是孩子们都以它为骄傲,我也一样。但就是这样一只狗狗,在某一天我路过它时多看了几眼,丫的大概嫌我搅了它休息,竟然突然暴起在我胸部咬了一嘴。那时也不敢给大人说,也不知道狂犬病之说,只是自己拿小刀子在三个牙口上刮,俨然摆出一副关羽刮骨疗伤的英雄形象给弟弟和小舅看,直至都挖出血来,慢慢好了也就没事了。沒告大人,小命也没丢,不知是误打误撞处置得法,还是“黑小”嘴下留情没下毒,更大的可能是咱命大。放到现在是必须马上去医院打狂犬疫苗的。想来一个畜生是不懂得我对它的好感的,被咬了我倒也没狠过它,只是后来离村就不知它的下场了。
第六种是驴,这个也不能算我家独有,因是三中全会后,农村改革,我家和老娘(外婆)共同拥有的。年齿不大的一头灰驴,比较神俊,能拉车还能犁地,我们很是喜欢。两家全靠它干重体力活。小舅常给它吹口哨,以提高它饮水的兴趣,时间长了竞成了条件反射,必须吹口哨才喝水。当时各家是要轮流去放牧的,轮到谁家值日,就到规定的集合地点等,各家把自家的的牲口赶出家门就不管了,牲口们自动到集合点集结。我们一般是赶上牲口到自己早计划好的地方去放牧,估计有野杏、山桃等能满足口腹之欲的最好,但这样的地点不多且早被人光顾过了,得看运气。其余大多是选择周边开阔草料较多的地方,还得离庄稼地远点,这样自己看守起来省心点,否则牲口们没吃的就会跑进庄稼地里祸害,被人家找回来是要挨骂的。一般我们放牧的时候是要重点照顾自家的灰驴的,最肥美的草一定给它,其他牲口不得靠近,下手偷别人家庄稼来喂它也没少干过,想来别人家的孩子也经常这样干。放牧是最开心的事,无拘无束不用上学也没有大人管束,我们三四个间或加上小姨,玩的不亦乐乎,经常骑上一些牲口过过西部牛仔瘾。由于贪玩,好几个人放牧却让牲口跑进地里吃庄稼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只不过大多没被人发现,也就平安无事了。及至傍晚,赶着一群牲口回村到集结点就不管了,它们都自己知道自己家,自动回到各家的圈子里,也有人家到大门口或街口牵的,如果不小心谁家的牲口伤到了,照例是要挨骂的。
第七种就是鸽子了,我们一直羡慕听话的鸽子,想训练自己的信鸽,故而村子里官房庙、五道门等地房檐上的鸽子窝经常被我们光顾,摸鸽蛋或者抓小鸽子。鸽蛋没鸽子孵自然是解决不了问题,小鸽子又不好抓,偶尔抓一只,只要一长大点就飞走不回来,信鸽的训练自然谈不上。而堂哥家屋檐下的鸽子是很多的,曾多次动员他给抓一只,要不是他舍不得或者好不容易动心同意了,却老是被大人们发现阻止,因此他家那几窝鸽子倒是越来越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