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的小豆豆

一

夜色渐浓，夕阳早已没入了远山沉睡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弯小小月牙。它以微弱的光照耀着月下那片静谧的像是绿色毯子的田野。田野的中央有一对正在劳作的婆孙。

姥姥专注地伺弄着绿油油的菜，一个叫小豆豆的5岁的小女孩正抬头与月牙相望，留给我们的是她专注的背影。

俄尔，她转身面向姥姥问：“姥姥，月亮上有外星人吗？”满脸皱纹慈祥和蔼的姥姥乐呵呵地说：“当然有哩。”说着，她放下锄头蹲下来对小豆豆说：“你看，今儿的月亮像什么？”

小豆豆略加思索答道：“像姥姥种的香蕉。”姥姥乐呵呵说：“对哩。我们明儿后天再看它，看它有什么变化，好不好？”

小豆豆的姥姥无论说话还是做事，总是乐呵呵的样子，就像一道照射在小豆豆心里的阳光。

小豆豆听完姥姥的话，调皮地眨眨眼睛，然后咬了一口手中拿着的姥姥做的豆饼。

姥姥缓缓站了起来，牵起小豆豆的手，一起沿着田间小路往家里去，月牙温柔地给她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那天的夜里，小豆豆梦见自己坐在了像根香蕉的月牙上，垂着两只脚丫摇呀摇。

二

两天后的晚上，小豆豆趴在古老的棕黄色的窗台，当她仰望夜空时，她扭头向里惊呼了起来：“姥姥，快看呐，月亮变鼓啦。”

听罢，姥姥悉悉缩缩从房里走到窗台，趴在了小豆豆身旁，边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边和她一起远眺挂于夜空的月亮。

姥姥乐呵呵地说：“我没骗你吧？月亮有外星人。它吃东西长大了，所有变鼓了哩。”

“姥姥，外星人吃什么的呢？”小豆豆转脸向姥姥问道。“啊呵呵。。。”姥姥又乐呵呵地笑道，“它呀，吃了好多好多像棉花糖的云朵哩。”听到好多好多的棉花糖，小豆豆羡慕极了。

姥姥问：“这月亮，你觉得它像啥呢？”小豆豆脱口而出：“像姥姥煎的荷包蛋。”说完，两婆孙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天的夜里，小豆豆梦见自己坐在荷包蛋似的月亮上，吃了好多好多的棉花糖。

三

吃过晚饭，小豆豆和姥姥坐在门前的竹椅摇着蒲扇。屋外的荷塘里，青蛙唱着歌，荧火虫在翩翩起着舞。

突然，小豆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站起来，指着荷塘对姥姥说：“姥姥，月亮掉到荷塘里啦。它比之前胖了好多。”

姥姥乐呵呵地说：“外星人渴了，往荷塘里喝水哩。看，喝得肚子比之前鼓了好多。”

小豆豆也呵呵地说道：“是不是像我喝你做的红豆糖水那样？”“对呀。”姥姥抚摸着小豆豆的小脑袋慈祥地应道。

那天的夜里，小豆豆梦见自己坐在肥胖的月亮上喝了一碗甜甜的红豆糖水。

四

十五夜，圆圆的月亮爬上了柳梢头，照亮了小豆豆家外的田间和山野。

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地庆祝中秋节，放烟花，尝炒螺，品月饼，吃烧烤。。。

只有小豆豆的家，永远只有她和乐呵呵的姥姥。

姥姥做的红豆月饼真好吃，小豆豆在月下吃了个饱。她抬头看着像圆盘的月亮问姥姥：“姥姥，外星人今天也过节吗？”

姥姥乐呵呵地说：“啊呵呵，是呢，它吃了好多的月饼，肚子圆鼓鼓的，就你这小馅猫的肚子。”

小豆豆也跟着乐呵呵地笑了。跟姥姥在一起的每天，小豆豆都是快乐无比的。

只是。。。

那天夜里，小豆豆很晚才睡，她没有做梦。

五 

中秋节过后几天的傍晚，小豆豆跟姥姥在田野劳作。她听着蟋蟀在弹琴、青蛙在唱歌，看着倦鸟回巢、虫子飞舞。勤劳的姥姥在挖着香芋，说要给小豆豆做芋头糕。

忽然，小豆豆看见了缩小的月亮，她惊讶地问姥姥：“姥姥，为什么月亮变小了？”

姥姥乐呵呵地说道：“外星人老喽。它就像你，会慢慢成长，又像我，慢慢老去，老着老着，就越变越小喽。”

小豆豆对着月亮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她望向外婆低声问道：“妈妈走的时候，是不是变得很小？”

这次，姥姥脸上乐呵呵的笑容消失在漆黑的夜里，只有像雕刻在脸上的皱纹在无声地抽动着。

一瞬间，所有的小动物也安静了，没有歌唱，也没有声响。

年迈的姥姥放下手中的芋头，轻轻走到小豆的跟前，把她搂入了温暖的怀里。

两年前，小豆豆的妈妈因意外事故，永远离开了她们。。。

那天的夜里，小豆豆梦见自己坐在残缺的月上，看见了飞在天空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