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乞儿

“大爷大娘，可怜可怜我吧！两三天没吃上饱饭了！”

“可怜可怜吧！可怜可怜我吧！”

这天大黄照常在胡同街要饭，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气无力地叫道。

并没人搭理他，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他目光寻找着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讨了几个铜板后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自打今天早上起来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把破碗放在面前，身上破烂的衣衫勉强蔽体，将那几个铜板贴上藏好，就像老狗一样蜷在角落里打盹儿。

到了中午，大黄醒来，破碗里又有了几枚铜板，他心满意足了，想着今天自己不会饿着了，还会有比吃不上饭更糟糕的事吗？他收起碗里的铜板，慢悠悠地走回自己栖身的破庙，把铜板藏好。刚准备再出门，门外冲进来一群不速之客。

“老叫花子！出来！”

“再不出来打断你的狗腿！”

大黄听着这帮凶神恶煞的声音吓得哆哆嗦嗦，从神像后面爬了出来，跪在众人面前先磕了几个头，接着道：

“大爷，大爷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知道小的怎么惹大爷们生气了？”

“你这个死叫花子，今天在大街上，我们家小姐看你可怜，给你几个铜板，你却偷我们家小姐的玉坠，你最好现在交出来，不然把你送到衙门去，定把你打得皮开肉绽！”

大黄听罢再次跪下来求饶，连称自己不敢，更没有拿小姐的东西。这群人不管他说什么，看他不交出东西自己没法回去交差，就把这老叫花子打了一顿，回去交差去了。

夜凉如水，破庙一片死寂，忽然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影慢慢进入破庙中。他借着月光点燃了蜡烛。这人瘦骨嶙峋，像一个骨头架子。他环顾四周，眼尖地发现角落有半块馒头，立刻扑上去啃了起来，半块馒头下肚，他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脸上现出了一丝生气。他找了个地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丝毫没有感觉到神像后大黄微弱的气息及低低的呻吟声。

天渐渐亮了，大黄的呻吟声也渐渐大了，终于惊醒了熟睡的人，其实也是他自己饿醒的。他慢慢走到神像后，发现了受伤的大黄，先是一惊，大黄也有点惊讶，不过就一瞬间的事，大黄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你没事吧？”

“还好，被人打了一顿，还死不了，我命硬啊哈哈哈……咳咳……”

“我没钱给你买药，现在怎么办？”

“那里还有点药。”阿黄说着指了指一堆茅草。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他们以前都叫我二狗，村子里闹饥荒，人都死了，我逃了出来，一路要饭到了这里……”二狗说着拿出一个破布包。

“在这里吗？”

“对，里面有个罐子。”

二狗拿了罐子，用里面的药给大黄抹了起来。

“要饭，要饭，不要饭怎么活下去啊，这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啊！”

“你要是愿意，咱俩以后就一起要饭吧！你去东街，我去西街，这小地方马马虎虎能活命，能活命就行，还有什么指望呢？”

从此，大黄和二狗就一直相依为命，一起要饭。虽不知那小姐的玉坠找没找到，但那群找东西的人即使见了大黄也当从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