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与发胶：五年级的第一课

九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三楼的新教室，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我——他们的“老”班主任。空气里还残留着暑假的气息，混合着新书本的墨香和刚刚擦拭过的桌椅的微湿。

                                            ——题记

      我没有打开学校统一发放的PPT。“同学们，”我环视着一张张稚嫩而好奇的脸，“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间明亮的教室里吗？”

        教室里静了下来。

      “因为有一群同学，在开学前就像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地把我们的‘家’搬到了这里。”

      我开始讲述那场不为人知的迁徙：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一米五，却扛着比他们还高的资料，从四楼的老教室，穿过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一步一步挪到三楼的新教室。小哲的肩膀被资料压出了红印，小逸的衣服后背全部湿透，小彤和乖乖这两个女孩子也是一点不逊色，虽然天气很热，东西很多，但他们没有停下。搬完所有东西后，他们还把两个教室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过了两天，”我继续说着，“又来了十几个同学。他们搬来了所有的新书，每个人十七本，一本一本分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每个人的桌上。而他们就是……”

      掌声自发地响起来，越来越响。那四个孩子那十几个孩子似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我今天看到的第一抹笑容。

      “现在，”我走到教室中央，“轮到你们来观察我了。说说看，李老师这张脸，有什么特别的？”

      短暂的沉默后，小蔡举手：“李老师的脸特别有意思，变化特别快！刚才还在笑，突然就严肃了。原来上课的时候也是这样，时而严肃时而和蔼”。

        笑声在教室里漾开。

      小萱接着说：“李老师的头上今天打满了发胶！”这话引得大家都看向我的头发，笑声更响了。

      小袁最后说：“李老师有时候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在窗户或者门后站着。”这下连最后一丝拘谨都消失了，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也笑了，指着自己的头发：“小萱观察得真仔细。你们都知道，李老师其实满头白发，只有打满发胶，才会看起来是黑色的。”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些。

      “不管我变脸快，还是像幽灵一样，或者是打满发胶，”我缓缓地说，目光掠过每一张脸，“我的眼睛里，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你们个个都优秀。”

      “就像那四个搬教室的同学，他们本来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享受最后几天假期。但他们选择了劳动，选择了付出。为什么？因为他们爱这个班集体，爱你们每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指着楼下正在盛开的树：“优秀不是考试考多少分，而是像他们一样，用自己的汗水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开学第一课，我想教给你们的就是这个——热爱劳动，热爱集体，热爱生活。”

      放学铃响了，但没有一个人急着离开。有的把自己的桌椅摆放整齐，有的把电脑关好（小楚），有的把电扇关掉……

        那一刻，我看着孩子们发光的眼睛，突然明白：教育最美的时刻，从来不在PPT的幻灯片里，而在这些真实的劳动、真实的笑声和真实的改变里。

      我的白发更不需要发胶来遮掩，那是时间的礼物。而孩子们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我的发型或表情，而是一颗真心——希望他们学会劳动、学会爱、学会在集体的土壤里扎根生长。

      第一课结束了，但真正的教育，才刚刚开始。在桂花初绽的九月，我们共同擦亮的不仅是教室的玻璃，还有对“优秀”二字的理解。劳动之光，照亮了五年级的路。加油2105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