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说段往事(十四)
玉茹在厨房把肉洗好后,走出来叫我拿上镰刀和小背篼,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站在屋檐下说:走,我们去割高笋(茭白),应该吃得了,她脱下鞋,穿上拖鞋,叫我也换上拖鞋,下了坝子顺着冲口走到她们家的水田边,因为坝下水田多,冲口长,夏天雨水大。人们喜在大决口边上栽上高笋,一是挡沙挡水,二是高笋也是一种很好吃的蔬菜。她捲起裤子,站在决口边上,熟练的割掉叶子,在割断茎杆,剥掉叶柄,一个嫩绿线缍型的东西,她用刀化开,里面是白色的,她问我:吃过吗?我摇摇头:看都没看到过,更别说吃了!她割叫我剥,搞了二十多个,她爬了上来,站在石头上洗脚,在穿上拖鞋。玉茹爬上土坎,回头伸手把我拉上去,她看着对我清纯一笑,脸红红的,我我看见她纯朴自然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些激动,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觉。
我们又来到她家的菜园地,摘两个大蕃茄,五个茄子,拔了几根葱,红辣椒放在背篼里。我看见有小白菜,我跟玉茹说:掐两窝小白菜,回去煮个肉片汤,她点了点头,掐了两窝小白菜。
回到厨房,我们把菜洗了,我说:今天中午,我来炒,你烧火行不行?玉茹惊讶:你会炒菜,我笑了笑:那就试一下喽,不好吃你就多担待点,我们把菜和肉都切好了,把高笋切成薄片,辣椒切的斜刀,泡姜切成丝,把瘦肉切成片,用芡粉,盐味,鸡蛋清搅拌好,奶奶走进来看见我在切菜,高兴地问:哦哟,洪岗还会煮饭炒菜?我们家你是第一个会做菜的男人,不象玉茹她老汉,不会做,还光吆喝人,以后玉茹就轻松了,有个来客,两个人都会整,轻松多了。她转身对玉茹说:玉茹呀!你肉煮熟了,切一半下来,叫洪岗带点回去,人家屋里有老人,吃多吃少,是个心情!玉茹答应道:知道啦!奶奶!我忙对奶奶说:不用带,奶奶站在那里坚定的说:不用在说了,这是规距!按我说的做!我出去了,老太婆话又多!奶奶开心的走出去。我从这一举动,我深深佩服这一家人的的善良,总是先想到别人。一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菜炒好,玉茹端上桌,我把汤煮好,端上桌,为照顾奶奶,我们把茄子煮熟,调上汤料,淋在茄子上,放上小香葱。
奶奶很高兴,她吃着茄子,问起我家里情况,我给她说爷爷奶奶给我们住,有个兄弟和小妹,两个姐姐嫁得不远。兄弟和兄弟媳妇没结婚证就在一起了。奶奶又问:玉茹那老姑婆(我喊二舅婆),给你二爹一起住,我说对,她原来有个儿子的,在二十岁时得疾病死了后,就和二爹她问住在一起。奶奶点了点头:我晓得姐姐那个儿子。
饭吃完后,奶奶又进了她房间补旧衣服去了,玉茹收拾好碗筷,来到堂屋里,她轻声叫了我一声,她打开自己的房门,她坐在自己的床上,我站在门口,她轻声的说:进来坐嘛!我看了看,我第一次进女顶子房间,心里也有些紧张。两张木床,床上收拾得整齐,干净,被子折起来,两张床都有蚊帐,靠窗子前放了一张小条桌,有个绿灯罩的台灯,一个电子钟,一个小收音机,靠玉茹的床边放了一堆书,堆码整齐,有个笔筒插了两枝笔和两枝塑料的牡丹和梅花。看到书,我想起给玉田买的书,我出去拿了进来,放在桌上说:给玉田买了本作文书,我把桌前的方凳子向后拉了拉,坐下,我们俩人有一米的距离。
她翻了翻那本书,对我说:今天上午对不起,我有些冲动,我这人,怎么说呢?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和使别人为难。我低着头,想了想说:看得出,你是一个心好实在的人,你不喜欢算计别人,总是为别人着想,你们一家人都是这样,我喜欢和你们一家人相处。其实,我们一大家人也和你家人性格为人处事都差不多。我停了停又想了想,用自我介绍的方式说:我想,我应该向你说一下我自己,我不是很会交际的人,朋友少,更不要说和女的交往,当然,和家庭贫富情况有直接关系。我能上完高中就不错了,在同学中成绩不算很好,中等偏上吧,差五分没上线,我本来想复读,无奈,家里实在供不起,只有罢了,在同学中,家里条件好的,父母能力好的,都找到了工作和差事了,当然,也有和我一样的,比我差的也有,有几个女同学,读都及读完,就无奈的回家结婚了,看见她们时,都背上了娃娃了,穿得不好,人也瘦,我看到都要流泪,男女同学间,好的富裕的,人家看不起你,只能和穷的交往,也没多余的时间想,也不懂情感方面的事。我停了下来,拿起茶盅,喝了口茶,继续说,回到农村,除了干农活,没有其它事可干,当然,别人也给我介绍过女孩,我也给女孩写过信,人家都因为家穷,人口多,负担重。不擅言语和脸皮厚,都拒绝了,其实呀,在贫穷面前,有时有点文化也只是更显得你寒酸和无能,后来,二妈介绍你,你不嫌弃我。我真的要感谢你,和你们家人。
我坦诚的说完,为了掩盖我激动和慌乱的心情,我又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树叶,风儿吹得它轻轻摇摆,屋里很静,虫儿叫了几声,鸟儿飞过,站在细细的树枝上,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门没关,奶奶站在门外,看了看我们,玉茹问:奶奶!有事吗?奶奶摇头说:没有,我以为你们出去了,原在你们在屋里说话,说完又转身走了。
玉茹把手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问道:那你又是怎样去教书的?我看着桌上的书,抬起头平静的说:也许是我的运气来了,我有个同学的舅舅在白花镇教办,当主任,在一次同学生日聚会上,在喝酒时,他无意说出要招民师。于是,我紧紧抓住这次机会,在酒席未完,我详细问了怎么报名,因为在学校时关系都比较好,又在同学们撒合催促下,那个同学答应,同学们又叫我买烟送他舅舅,当我身上没无钱了,还是一个做生意的同学借了两百元,买了条好的烟。在同学带领下,见到了他舅舅,在他极力的为我说好话。我又央求他说: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试一下,考不起我也无不怪你,他舅详细询问了我的学历,成绩。′也许!是他可怜我!他看了看我,终于答应了,把我的名字记在一张表上,又给我写了一张条子给我们中心校的校长。又叫我先在村上书记开证明,学校校长签学盖章,带上毕业证在镇教办报名。最后在县上考试,这是最后一批民师考试了,我终于考上了,我真的要感谢,我同学,和他舅舅陈主任。
玉茹听我的述说,她理了理头发说:你都说了你,那我也说下我,我初中毕业,就没读了,我成绩没你好!没上高中,填志愿填错了,本来该填中专,我填了师范学校,那年师范收分高,报的人又多,我差十分没考上,就回农村了。她简单的说完了,她又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买衣服都要给参加这个姐姐的婚礼吗?我摇摇头,她按着说:这个姐姐叫杨玲,是在镇上蚕桑培训学习认识的,是杨采红先认识,她先姐姐的叫着,我们跟着叫。那时学习的己婚妇女,姑娘小伙人真多,很热闹。学完又考试,考试完后,按成绩,我又成了村蚕桑技术员,一年有些钱呀!示西补助,什么的。杨玲也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乡,当时,蚕黄行情很好,所以政府对蚕桑业很重视。在镇上、乡上开会我们经常碰面,杨玲当时己经要朋友了,她们是同学,在当兵,提了干当排子。杨玲的经历阅力比我们丰富得多。社会知识也相当好!当时,我们乡上,有个姓朱的乡长,特别好色和坏,专挑漂亮的小媳妇和姑娘骗,他骗女的把戏和手段,是镇上蚕茧站要招正式工,在村技术员中筛选。对于农村人来说,特别是女孩子,那个不愿跳出农村,有个不干农活的轻松工作?很多姑娘都上当怀孕。有一天,他叫我和杨玲、另外一个姓李的姑娘。叫在办公室等他,天都快黑了,杨玲见事不对头,知道其中有诈。,拉起我就走了。那个姑娘没反应过来,没走,那天晚上那个乡长以带他见蚕茧站站长名,在旅馆里强暴了她。后面怀孕了,也不敢说,在后来,还没到结婚年龄,找个人嫁了,男的嫌弃她,过得一点也不好。她说完轻轻抚弄着假花叶子,我们都没说话。
玉茹看着我一下,又把眼光收回去,继续说:在这几年里,我也经历了一些,比如骗我们那个乡长,那有那么好事轻易的会落在我们一般人头上,既是有,你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有些付出代价,反而害了自己。感谢!杨玲姐姐,还有比如嫁人,有工作的,有好事情的,家庭富有,父母、本人有能力的,会轻易看上你,贫穷大众化女孩子,能找个老实点,不婊,不赌,不乱来不窝囊的,对自己好点的男就不错了,那有那么多富享哟,只要两个人互相尊重,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虽然是苦了点,但是踏实,放心。心不慌。
她又问我:但愿我在人海中,找到你,我刚才最后要求和希望,不过份吧?我认真的看着她说:我不会光说好听的,感人的哄你开心,高兴,但是我愿凭我的努力,让你过得好一点,我不敢肯定做到,我一定会去做的。请你相信我!我这时有些激动,连说都没完,我有些结巴:请你相,相信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性格,为人处事,是我喜欢和要找的人。我如没真心对你,天劈了我!
玉茹吃惊了,愣了许久,她连忙用书捲起赌我嘴:你真是一个哈儿,说着说着,你就认真了,叫我怎么说你?不准乱说。我仍然说:我真的喜欢!我不知怎的,一个大男人竞然在这个时候,没控制住眼泪,它还是掉了泪下,玉茹看见我这样,极力的控制着情绪,最终泪水还是慢慢掉了下来,她赶快擦掉,看了看门外,强笑着说:没出息,赶快擦掉,不让奶奶看见。我用手抹掉泪水。我们没有相拥而泣,没有激情热吻,没有讨灬讨肺的诉说衷肠,我们各自静静坐着!
窗外仍是窗外,静静的,微风吹过,虫儿也评叫累了,不叫了!鸟儿叫过,又飞走了。我拿起给玉田买的书,翻到菲页,在笔筒里拿起一支钢笔,一看笔说: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吗?她点了点头,我说:写几句话送给玉田。于是我在菲页上用行书写上:希望你努力,多练习,多写作,多观察,愿你的语言,文字,象山间小溪,流过森林,流过青山,平原,江河,最后流入大海!
愿你的笔,能把春天的花儿,田野,土坡的青草,人们欢乐的歌声,写在纸上,让人们记住它们的美丽!送给王玉田同学,罗洪岗!
玉茹看了又笑了,很高兴,她看着我,又摸了摸书。奶奶在堂屋里咳了几声,又喊着:洪岗!玉茹!我赶忙答应:有!奶奶,奶奶又说:都出来!我和玉茹来到堂屋里,她叫我们坐下。我俩坐下了。奶奶又开口说:洪岗呀!你是个男人,别一个心思花在玉茹这里,你有事做,你要好好把书教好!才是正事,你和玉茹都二十多了,短好不如长好,现在好,不如结了婚好,结了婚好,才是一辈子好!奶奶也年青过,也是从年青走到这个样子的。所以说呀,现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把正事干好,如果和玉茹真到谈婚论嫁了,就把结婚证办了,好好过日子,不管穷与富,都要好好过,不管别个喝酒吃肉,自己吃糠咽菜,是自己的日子,就好好过。这时!玉茹一把抓起我的手说:奶奶我们会的!我以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跟着玉茹点头。
奶奶慈详的看了看我们说:时间不早了,洪岗!你该回去了,玉茹!你把今天煮的肉包好,再在后面摘几个葵瓜,和高笋叫洪岗带回去,这是我们的心意。装化肥的口袋,我是洗干净的。玉茹我站了来,她拉了我一下,我们出去摘葵瓜。把葵瓜摘回来,奶奶以把肉,和高笋收拾好,放桌上了。她拿出化肥口袋,玉茹把葵瓜放下面,肉和高笋上上面,不怕压着肉和高笋。
玉茹提着口袋,拿了根细绳,我提着自行车,出了堂屋,奶奶送了出来,她站在屋檐下,我回头叫她别送了,过段时间在来看她,她点点头,叫我路上小心,慢点。
我们玉茹来到公路上,我把车靠上,玉茹把口袋牢牢绑在后衣架上。我看着她说:玉茹,你什么时时来我家,拿些书回来,给玉田,也许对他有用。玉茹点点头轻轻说:我会来看你的。我很不情愿的对她说:我走了,你回吧!我看着你走。玉茹摇摇说不!你走,我看着你走!你走吧!我看着你。我只好说:也好!我走了。我骑上车向前走,我回头时,她仍静静的站在那里,夕阳下,她身上披着金黄的阳光,风儿吹动着她的头发。静静看着我,我不在回头看她,一个劲向前骑着。
我这时!想起元好问的一首《雁丘词》里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将生死相许。来形容我们当时的年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