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机前的“修行”碎记
一晃就有好长时间没有值班了,甚至都忘了那种傻坐在值班室里的感觉。突然轮到我再次值班时,我如往常般,收拾好打发时间的电脑,还有两本书,提前十分钟来到值班室。
值夜班的同志早就等不耐烦了,看到我来,总会客套两句,就离开了。值班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看着眼前摆放着四台电话机,两台移动卫星电话,它们正整齐地排列在桌上,等待来自各方的命令,我看着它们,总有些话,相对它们说,尽管它们听不到,也不可能听到。
我想告诉它们,最好不要响,安安静静的,任何一次响声,都意味着可能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我也要履行值班职责,尽快将电话内容报给上司,更需要记录对方电话里的消息,让人不胜其烦。所以我想,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没有电话响,一切糟心事都不会发生。
我轻轻抚摸着这几台让人烦心的电话,如同抚摸宠物狗,希望它们能和那些宠物一样,那焦躁不安能背抚平,不要响起,这样我就能安静地度过值班这一天。
好像真起作用了,电话如同睡着一般,很长时间都没响,我放下突然电话来的警惕,打开电话,浏览起来。在日常值班里,如果没有电话响,要做的,只是偶尔接待来访的人,事情也就轻松多了。
我打开电脑,浏览上面的内容,想起好长时间没有上班这样看电脑了,这样摸着鼠标,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倒是不错的体验。正当我看得入神,一声电话铃声,犹如巨大的魔爪,将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响两声后,我接通电话,还是习惯性用礼貌的语气说了声好,然后自报家门。对方也客气两句后,告诉我要办的事情,去某地拿个东西。我怕听错了,将他的话重复一次,对方表示我说得没错。我便将对方是谁,要去哪儿拿什么东西等内容写在记录本上,以表示我今天还是接了电话,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我转身就把电话内容,转达给负责这件事的同事,他表达知道了,这事就算了结。原本以为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可没一会儿,又是两个电话,是有人来咨询业务的,第一个我大概知道,告诉他应该找谁来解决。对方连连道谢,挂断后就没有再打来,应该解决了。没一会儿,又是另一个,我从那模糊不清的声音里,勉强听出他说人在外地,需要我给他提供一个电话号码。我询问同事才知道,他要的号码在楼下,我去楼下找到了这个号码,回拨电话告知。这事也算完成。接着就是两个不太友好的电话,对某事处理不满,我只能和客服一样,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客客气气的应付着,也努力引导他们挂电话,毕竟都是些无聊的事,在说得累了以后,他们最终挂了电话,我才安心。
但此时我却有些烦躁了,原本想舒舒服服休息,把值班当成是修身养性的方式,却还是好遭遇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好在后来倒是没有电话,我也安心了。
午饭过后,我依旧回到值班室,和从前值班那样,傻坐一会儿,困了就爬着睡。可就在昏昏沉沉,准备酝酿一场睡眠时,办公室里走过来一个加班人员,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让我给这些人打电话,通知下午开会。
值班人员如今增加了拨打电话的工作,接到这个通知单,我将脑袋往前蹭,靠近那一台离桌子一只胳膊远,扯不到身前的电话机,看着电话号码,准备一个个地拨打。
这不太友好的设计,让人抓狂,好像电话是那么神圣而高高在上,每个人在拨打时,都要毕恭毕敬地弯下腰,低着头,以认真虔诚的姿态,按每一个数字。
我果然不够虔诚,因为不仔细,那大堆的数字,一不小心就按错了,只得重拨。也有时,拨了几个数字,在低头找后几位号码,半天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电话里又传来拨号超时提示音:号码错误,核对后再拨。
好不容易,耗时将近一小时,将所有号码打了一遍,通知多数都传达到位,仍有几个打不通的,直接上交,让办公室里去联系即可。
大功告成,度过了平安无事的一小时,会议开始了,看到刚才被我通知的人,都陆陆续续到位,而我感到幸运的是,因为值班,这难熬的会议,我可以毫无压力地置身事外,我打开电脑,继续浏览着,不需要有任何顾及。电话似乎到这时候,不再折腾我,安静下来了。
会议历时两小时,当那些人带着解脱的快意,逃脱会议室之后,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尽管离交班还有两小时,但一般晚饭后,就没什么电话了,更不会有人来访,所以只管放心玩即可。
晚间,我正在追剧,突然又接到一个通知,让我给十多个人打电话,通知一项工作。我顿时有些头疼了,此时我已经进入了休息状态,突然交给我的任务,打破了我的休息,自然让人抓狂。不过好在只是十多个电话,一路打下来,倒是顺利,很快就拨完了。
当我拎着包,走出值班室时,已经繁星满天,回想这一天,本以为能休息,没有实现,带去给我打发时间的电脑和书籍,都没玩一会儿,只是身不由己地不断接打电话,忙忙碌碌地,把值班熬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