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蝉蜕

2025-01-16  本文已影响0人  天逸2023

周三晚上,回到以前的单位跟老同事一起吃饭,这之前除了与有个别的人在业务上有点往来,我们大多数人有五年多没有见面。

去之前还颇为忐忑,会不会见面后生疏得没有话讲?会不会互相因为容颜憔悴而唏嘘?会不会觉得言语寡淡失了吃饭的兴味?

为这餐饭我还是颇费了一些心思的,在哪家饭店吃,点什么菜,虽然事情不多,却颇耗费了我这个社恐人士很多的脑细胞。

等跟好友一起开了四十来分钟的车,到了饭店,坐到包房里,我还在为招待的细节斟酌,生怕哪个地方不够仔细,显得怠慢。

最早到的是万存,当他吱呀一声推开包厢门,探进头来看到我,两个人的眼光一下子亮了。哗的一声,时光瞬间拉回了从前。

他跟我是老乡,是扬州人,虽然在地理位置上与南通隔了起码两百公里,但我们同属江苏。江苏来广州的人极少,我们都算稀罕物。那时他是新毕业的小伙子,同事们热心于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只钟情于大学时代的女友,而后,又是买房安家,生孩子,每件事情我们都曾出谋划策过,还记得当年他买的期房地产老板卷款跑路了,我们一堆人帮他出主意怎么找房产经理谈,把人性的善恶美丑都假设了一遍,最终他拿回了部分的房款重新买房。记得他是生了儿子之后再补的酒席,白胖胖的儿子抱在岳父母手里,一家人笑得很是开心。

本地人看来成家落户这件稀松平常的事,外地人每走一步,都有精彩的故事。这是我的小老乡,万存。

接着进来的是色色,我来广州之后的第一位领导,准确地说是级长。她还像以前一样干瘦,是位做事条理清晰分明的女士。她每天严肃地坐在办公室,每样表格每样资料从她那里出来就堪称模板,我们也在她的规训下逐步一丝不苟起来。这个最严肃的美女有两个爱好,爱买最鲜艳的花儿摆满办公桌,然后是爱穿最鲜艳的大裙子。那时流行波西米亚风的花裙子,裙摆拎起来足有一张饭桌那么大,如果旋转起来,裙摆足以像荷叶一般翩翩展开。

她就那样,在花团锦簇中,忙碌成一只可爱的花蝴蝶,而一旦她停下来看着你,表情严肃而又庄重,就是这样的反差萌。所以,我们既爱她又怕她。

接着进来的是阿珊和婉君,两位本地人。阿珊性格直率火爆,说话做事颇有大将之风,那时她做体育班的班主任,只有调皮的学生暂时没领教过她的本事,从没有哪个学生经过她的手不服服帖帖心悦诚服的。她有一双大眼睛,两个深深的酒窝,啥雷霆手段都是笑着施展的,学生见到她都躲着走。

但在同事眼里,她就像个活泼和睿智的复合体,千面而多变,但最中的核心,她是个率直可爱的小姐姐。

婉君是个娃娃脸的美女,一直在年级做各种各样的统计资料,她总是笑眯眯的,对任何人都是,哪怕对年级里因为没脾气而显得透明的人都是。她的好脾气也给她带来来极好的人缘,婉君婉君,办公室里经常听到这个喊她,那个喊她。

那时,办公室的女老师爱从各自的家里带点自己做的菜,或是自己做的肉丸腊肠等等。中午下班后,用着小小的电饭煲和微波炉加热一下,你来一点我来一点,说说笑笑,阳光在窗外照进来,那时在办公室真是亲如一家人,说实话也真的是,工作的时间本就比陪伴家人的时间要更长。有家人一般的同事,岂不就是幸福了自己的大部分时光?

最后,说说跟我一起来的戴美女,她是教美术的,首都师范大学毕业的北京大妞。刚来广州时,下午,她在校道上训练少警队,迎着夕阳,她带着大墨镜,对着一帮穿少警服的孩子。那姿势,别提多飒了。

后来,我经常跟她形容这个画面,她总觉得我形容得有误,说一定不是自己。嗐,最飒最恣肆的时光都留在了最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呢!

关于她,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她的婚礼筹备,她是个内外兼修的美术才女,扬言要一手操办自己的婚礼。于是,浩大的耗时几个月的准备工作开始了,先是订做了一条婚纱裙,纯纱的,她开始往上面手工钉珠,一个个闪着光的小珠子自己缝上去,耗时三周终于钉完珠子了,闪闪亮亮的大红纱裙,美极了!

然后,开始做手捧花和嘉宾胸花,每一朵小花,每一个叶片,每一个珠子,都是精挑细选,然后用手工剪刀、美工胶布、小丝带,变魔术一样地组合起来,捆起扎好。又是大半个月,她是本地人,要请的亲戚宾客多。

总算忙完了前两项,她又开始操持包喜糖。那时,工艺喜糖盒还很少,她自己选了一个盒头拼成双心的喜糖盒,再每张盒子上认真写上“喜喜”字,然后把用心选来的花生瓜子啊糖啊装进去。

她就用下班时间,还有周末补课的零碎时间,一点点像拼一个故事,也像是画一张精心的工笔画一样,把自己的婚礼慢慢慢慢地准备好。等最终每一样事情,每一个细节都描画好,她轻轻跳进去,化身故事里的公主与主角,美丽、智慧,而又善良。

这就是当年的我们,现在我们都已人到中年,生活中再没有多少事情会让我们如此精雕细琢,没有多少东西能够让我们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折腾加扑腾了。

这些记忆,沉在时光的仓库里,当我们在某一个时刻想起,打开仓门,那些浓重的记忆扑面而来。虽有些微蒙尘,但色彩依旧鲜明,当时的那些辗转,那些喜怒哀乐似乎仍能真切体现。

就像蝉蜕,每一丝触角,每一个动作,都还在蝉蜕上,清晰可见。时间拂过,岁月流经,都没有改变那最初始的姿态,最核心的样子。

也就成为我们心底珍藏的记忆,每每触及,便几欲感动落泪。

年轻,是那么的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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