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樵问对》读后感(一)
2025-08-07 本文已影响0人
山野静思老翁
《渔樵问对》中,渔夫一句“彼之利,犹此之利也;彼之害,亦犹此之害也”,如寒潭投石,击碎了我们惯常对“利害”的僵硬分割。这古老对答揭示了一个深邃真相:所谓利与害,竟如罗生门中的证词,其面目全非取决于事件本身,而端赖于我们立于何方、为谁而观。
当樵夫慨叹“鱼利食而见害,人利鱼而蒙利”时,他仅站在“人”与“鱼”的二元对立中。而渔夫目光如炬,洞穿了利害的流动本质:鱼之饱腹为利,终日饥馁则为害;人之得鱼为利,终日无获则为害。同一“食”字,于鱼腹中孕育生机,于鱼钩上却暗藏杀机。利害的边界,在彼此立场的交错中模糊不清。渔夫更追问:“又安知钓乎大江大海,则无易地之患焉?”这分明警示我们——今日你执竿为“利”,安知明日不会成为他人钩下之“害”?今日的猎人,明日未尝不能沦为猎物。
这利害的罗生门,在当代社会岂非处处显影?资本眼中效率提升之“利”,落在普通员工身上,常化作岗位消逝之“害”;一国发展所依赖的资源开采之“利”,置于全球生态的天平上,又成了环境崩坏之“害”。我们惯于紧握自身立场的标尺,量度万物利害,却浑然不觉那标尺本身已被立场扭曲,失却了全貌的清明。
渔夫最后点醒樵夫:“子之言,体也,独不知用尔。” 樵夫只执着于利害的孤立表象(体),却未解其因时、因地、因立场而流转变化的真义(用)。真正的智慧,在于勘破利害的相对性藩篱,从更高的维度审视得失。
跳出单一立场的牢笼,方能超越利害的迷障。当我们不再执着于“我”之利、“彼”之害,而能体察那如阴阳流转、彼此依存的整体图景,一种更恢弘的和谐与清明,便如大江大海般在胸中奔涌开来。利害本非天定,不过是我们立于何方、看向何处的一道心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