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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饭

2026-03-03  本文已影响0人  孤行小生

母亲说做餐社饭吃,刚好我还没出门,来得及。有些年没吃过社饭了,我心里还真想吃一口。

先说说什么是社饭。“社”从字面意思为:“示”为祭祀,“土”为土地神,“示土”便是祭祀土地神。春分前后几天,更传统的春社日,应是立春后的第五个戊日,做社饭,祭土地神,祭祖,祈求五谷丰登,宅家安康。祭祀完毕,自家人吃或请亲戚、邻里一块儿吃,或互赠。当然这是民俗,算不上迷信吧。能风调雨顺,能长出好的庄稼,不是什么土地神说了算,以前靠天气,现在更依赖科技。

立春之后,万物复苏,草儿抽出了嫩芽儿。到了春分时节,大地一片绿意盎然。

母亲提着个小竹篮,在野地里寻蒿草。如今大片的土地荒芜,野草肆虐生长。到了冬季大都枯萎,杂乱地铺在田地里,土坎上。春天来临,枯萎的杂草还没来得及冒头,小青草、五耳草、双肾草、蒿草……却早早抽出新叶,顺着田埂、土块茂盛地长着。

母亲寻到好大一处蒿草,深绿的蒿尖相拥着伸展叶片,生机勃勃。她猫着腰,伸手用食指和母指,照准蒿草的嫩尖儿,轻轻一掐,蒿尖儿应力而断。她在蒿草丛,手指如拈花般轻巧游走,没一会儿,手中就抓了一大把嫩蒿尖儿。我在母亲身边蹲下,伸手掐断一株蒿尖,送到鼻边,一股淡淡的蒿草香扑鼻而来,好清润的味道,满是自然的气息。突然,这种独特的草香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上火流鼻血,母亲跑到地里,扯一把蒿草揉碎塞进我鼻孔,不一会鼻血就止住了。

母亲把掐回来的一竹蓝鲜嫩的蒿草倒入清水里淘洗,清洗过的蒿草,像沾满了一颗颗晶莹的雨露。母亲把蒿草按在菜盆里,用菜刀一刀一刀斩碎,蒿沫随着嚓嚓的刀切声四处飞溅,带出浓浓的蒿草香。蒿草自带苦涩,母亲便用包袱包着蒿碎放进清水里反复揉挤,淘去苦水,透亮的清水瞬间被蒿汁浸染,像一盆绿莹莹的颜料。然后她又把除涩的蒿碎,用大铁锅焙干成烟沫状的蒿子,盛在大碗中备用。

母亲取下一块腊肉,约莫三四斤,洗净,切成指节大小;再把一碗豆腐干切成玉米粒稍大的颗粒,把腊肉丁和豆腐粒一同放在铁锅里炒香。肉丁要稍大些,因出油会缩小。

母亲又把两斤糯米一斤粘米放锅中煮至半熟捞起,加上炒香的豆腐粒腊肉丁、蒿子、野葱——没野葱用蒜苗也行,拌匀上锅焖熟。也可以蒸制,我总觉得焖熟的更香。此时的蒿子饭称之社饭,蒿香、米香、腊肉香缠绕交融,随着蒸蒸热气,飘到满屋,香气浓郁,给我一股久违的感觉。

邀请来吃社饭的小姨一家已来到。大家一人盛一碗,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吃起来。我挑起一筷子看着不纯粹的社饭送入口中,米饭味、豆腐味、肉香味裹挟着淡淡的蒿香味溢满口腔,软软糯糯,咸淡适度,油而不腻,无需菜肴就能吃完一碗。

母亲还不忘给邻居家送去了一大碗。社饭,人多吃着更香,人太少,也不好做。

别看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社饭,搁从前,却是代价不小的食物。要知道,这社饭里放有相当多的腊肉和豆腐干,旧社会,对普通家庭来讲,这是难得的奢侈。所以,只要做了社饭,都会请来亲朋一块儿吃,也要分给邻里乡亲,把这份难得的美好分享给大家。

过去,社饭只有春社里祭祀时才做,平时里不能随便吃。现在在我家乡,社饭却成了特色饮食,不少饭店的招牌里就有它。

很庆幸,这次出门前,能吃上母亲特意做的社饭,何尝不是一种踏实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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