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寻仇记24
林中齐熬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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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已盖,了空大师古安和邱松杨等人议论着何日出棺,接着又议论起寻找凶手为陈子平报仇之事来。陈琳在一旁静听不语,他眼神似剑斜视着齐熬,心中暗骂:狗日的真够残忍凶狠阴险狡诈,杀了我父亲竟然还编造巧遇尸身的谎言。他们看不出来你是凶手也好,这是让我亲手杀你为父报仇。
齐熬说:“水静师太的弟子月牙被凶手所劫,等水静师太找到她,凶手是什么人,我们就可按图索骥。”
陈琳听齐熬说到月牙,心陡然一惊,此人会不会连月牙也杀了?转念一想,他不会这么傻,如果他杀了月牙,他就不会在这里提及月牙,他若杀了月牙,人们自然而然会想到是他所为。虽然认为月牙没有造到危险,但他还是怒火攻心,浑身颤抖,他害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一脱口,抖出真相,便走出了灵堂。
陈琳走出灵堂,从中跨院的小角门出了院子,径自来到家宅西首那片密林里,枝头上小鸟的啁啾,让陈琳压抑的心情轻松了下来。
这片林子算不上大,但也不小。树木茂盛,野花缤纷。林子中央有块空地,生长着绿茵茵的巴根草,间杂着如满天繁星的小黄花。这块空地是父亲早年间开辟出来的,是用来练功和拴马的。那时,无论春夏秋冬,只要是不落雨的天气,只要父亲在家,每天清早他都会到这里来练一个时辰的功。自家的马也常常被老吴牵到这里用一条长长的绳子拴着,让其自由啃食嫩草或唵地上的落叶。空地的边角有一口水井,是用来饮马或洗马。
傍晚时分,自己也常常以练功为名来到这里躲过父亲苛刻的目光。夕阳西下,空地上投映着一条条长长的树影。那时光静谧祥和而又温馨。触景伤情,陈琳心中一阵凄楚忧伤。良久,才从回忆中走出,他又想到了卑鄙阴险的杀父仇人,愤恨中他拔剑而舞。
这段时日,他的剑术确实精进不少,开始剑光似一条白练横空飞舞,渐渐白练变宽变长。
“好!”一声喝彩声从林中传来。陈琳收住剑势,朝喝彩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见一个瘦高人影从林中悠然而来。陈琳心中怦怦乱跳起来,来人正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齐熬!
陈琳心中的念头飞快地闪动着:他跟随我来到这里想干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已知道他就是凶手,是来杀我灭口的?逃,已然来不及了,今日必死无疑。如何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他杀死的?短时之内陈琳想不出什么办法。更何况他也绝不会留下杀人证据的!突然陈琳想到母亲看了父亲给自己的信,只能寄望于母亲,寄望母亲在他死后不再固守父亲的遗言,把信公知于众……
不容陈琳多想,齐熬已走到切近,陈琳紧握剑柄,蓄势待发,目光仇恨而又机警地盯视着仇人。他从仇人的脸上没有看到该有的阴冷的杀机;也未看到上次在九仙山他脸上带着的挑逗和戏谑的表情,此时陈琳从他脸上看到的是沉重和悲伤的神情。陈琳心想狡诈阴险之人有千面,他不由得怒斥道:“你杀了我父亲,让他身首异处,又故意说弄丢他的尸身,你太阴险!你太歹毒了!”
齐熬本来不想解释,想让陈琳继续认为他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得以让戏继续演下去。……可是在灵堂里他看到陈琳那痛苦悲伤,迷茫无助的表情时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忍再让陈琳受双重痛苦的折磨,决定告诉他真相。这双重痛苦来自父亲的残死和明知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指认。在告诉他真相之前他要再次历练历练陈琳的功夫。于是他抽出青锋凌云剑,退后两步,舞动起来,寒光似电闪,身形如蛟龙,一道素练当空舞。转而飞舞缭绕的素练幻化成一团银球围着陈琳飞旋滚动。陈琳看得目瞪口呆,心胆具寒。倏地,银球消失不见,齐熬身形顿现,他摆了一个白鹤亮翅的架式说:“废话就不说了,要想为父报仇,那就亮招吧。”
陈琳报着必死之心咬着牙一剑刺了过来,
齐熬闪身躲过,心想这孩子先前那趟剑舞得确实不错,大有长进,虽不能说精妙绝伦,但确也精妙。今日测试一下他在我手里能走多少招。念罢,寒光乍现,青锋凌云剑当胸刺去,陈琳闪身躲过,随即反手一剑劈向齐熬,齐熬身形倒掠出数丈开外。“小子,剑一般都是刺出去的。刺速要比劈速快,对方不易躲避;另外劈招门户不严,易给对方可趁之机。真不知这古老头是怎么教你的!”
“只要能要你的狗命,管我用劈还是用刺!”陈琳说着迎向飞身而来的齐熬挥间搂头劈去。
齐熬闪身躲过。“汝子不可教也!”
“老子偏用劈!”陈琳说着一剑又劈了过来。
“小子真是冥顽不化!”齐熬说着挥剑磕向陈琳下劈之剑。陈琳只觉虎口和右臂发麻,剑脱手飞向高空。直落而下,剑尖入土寸许,剑体颤动不已。
齐熬没有趁机进招,他以教训的口吻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要是用刺就不会有此后果,因为下劈的力道由上而下越来越强,我挥剑上磕的力道由下而上越来越强,两强相击就发出更强的大力道震飞了你的剑。”
陈琳满脸气恼之色,纵身跃到落剑处,弯腰拔起地上的剑,趁势挥向齐熬的双腿,齐熬一蹦三尺高,剑紧贴着脚底板擦了过去,鞋底板上沾的泥土都被刮了下来。齐熬的脚触地便疾速后退。“小子,这次用砍招用对了。只是剑走空后没及时反划。如迅疾反划,我再想躲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试试。”
齐熬说话间,陈琳跨步向前,一剑拦腰横扫过来,又一次用了劈招。齐熬疾退,紧接着挥剑击打陈琳已经走空的剑体。“你这个小犟驴!手,我给你划掉呢。”
齐熬的剑贴着陈琳的剑面划向陈琳握剑的右手。陈琳被迫松手,剑脱手落地,齐熬上前踏脚踩住。“与敌交手切忌嗔怒急躁,一旦嗔怒急躁必会方寸大乱,方寸大乱则败多胜少;心平气静,无一切挂碍,则胜多败少。”齐熬说完,脚尖勾起落在地上的剑。“小子,接住你的剑!”
剑飞向陈琳。陈琳接剑在手。
齐熬继续教导:“剑道的最高境界是超脱生死,超脱胜负……”
陈琳根本听不进去,挥剑又劈又砍。齐熬躲闪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剑于鞘,面对陈琳疯狂的进招不再还手,身形在陈琳进击的剑光中飘忽穿绕,快时拉出一片虚影,慢时身子与陈琳的剑之间不足盈寸。陈琳感到被戏辱,气恼中挥剑朝齐熬幽灵般飘忽的身影疯狂地乱劈乱刺。
齐熬探手抓住了陈琳握剑的右手腕;陈琳挥左掌击向齐熬的面门。齐熬出左手抓住陈琳的左腕。四目相对,齐熬目光温和,他语气沉缓地说:“要想报仇,还得继续苦练,你的功夫离报仇还差的很远。”
陈琳以仇恨的目光瞪视着齐熬。齐熬继续说道:“你的父亲不是我杀的!我本来想再当一阵子你的杀父仇人,激发你发奋上进;历练历练你的所学。可是我不忍再看到你被仇恨烧灼的痛苦疯狂的的眼神。我想把真相告诉你。三个月前,你父对你们说他要出门游玩。临出门前,他给你留下一封信,信中说他与我要进行一场绝斗,若三天不回,便是被我杀了。这是我们演的一场戏,你父是想借假死来激发你发奋习武练功。没想到假戏成真。你父真的被人杀了。”
陈琳心中一怔,他是如何知道信中的内容?转而一想,也许是父亲告诉他的。便冷哼一声说:“谁相信你的鬼话,一会儿这样说,一会儿那样说,先前直言不讳,如今见高手云集,心生畏惧,又编造了这套说词。”
:“我能编出你父给你信中的内容吗?那封信是我授意你父那样写的。还有月牙姑娘给你的信也是我授意她那么写的。你父信中称他要出门游山玩水,其实他没出安平镇,第三天他就悄然潜回家了。你与你母亲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你到“醉仙楼”去找月牙,他蒙着面一直跟在你的身后。月牙就是他从“醉仙楼”里劫持出来的,他是怕你带着她去拜师学艺拖累耽搁了你。”
陈琳完全相信了齐熬,“扑嗵”一声,他跪了下来,心中有万言却说不出一句,只有泪如雨下。
“孩子,快回去为你父守灵吧,凶手我会抓到的!”齐熬说罢,挥了挥手,身形飘然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