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学文学创作

不能生娃的李香

2022-11-07  本文已影响0人  所谓伊人J

今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当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恍惚了一分钟,终于想起来了。

我们是三十年的熟人,她说问了好多人才找到我的号码,也没想干什么,就是聊聊天,了解一下我的近况。

那时我刚刚分到县运输公司,单位没有宿舍,我和另外一名女员工租住在外面,李香和老公住在隔壁房间。

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来自农村,她比我大一岁,在楼下饭店做临工。

有时从饭店带回剩菜,她就喊我一起吃,同住一起的女同事有些自命清高,不怎么瞧得上她,也劝我不用搭理她。

我也来自农村,除了学历比李香高,在国企上班工资不高,其它没有什么优势,不觉得高人一等。

接触时间长了,才了解李香热情乐观的背后,掩饰着不为人知的苦涩。

李香长到十来岁,月经一直没来,她母亲带她跑了很多医院,结果就是药石罔效。

得这种病的女人倍受歧视,被称做“石头女人”,也就不能算做女人,生不了孩子,属于“怪胎”。

没有不透风的墙,李香在左邻右舍鄙视的目光中度过她的少年,颠簸着来到人生花季,21岁这一年嫁给大她12岁的光棍汉。

一个身有暗病,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 ,都不被社会待见,于是,两个人结伴同行。

李香内心根本看不上中年男人,但是她没有能力与命运对抗,只好俯首帖耳。

结婚的第三年 ,李香和我单位年轻英俊的修理工互相看对眼 ,明明知道不可能  ,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那段时间,她非常苦恼,我陪在她身边劝慰她。

婚后第四年,李香夫妇领养了一个弃婴,日复一日,可爱的孩子给他们枯寂的生活带去活力与希望。

然而,命运又一次跟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婴儿长到三四岁的时候,突然发作癫痫,也就是羊角风,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性命堪忧。

这个时候我已经调来市里上班,李香带着孩子来市里看病,我帮助她联系了医生,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电话里李香告诉我,女儿经常发病她为此吃过的苦难以计数,好在上天不负苦心人,在她精心照顾下,女儿病情一天比一天减轻,直至考上大学,现在已经成家,生了一对儿女,市里有三套住房,经济上相当不错,女婿也比较孝顺他们老两口。

我脱口而出,不错不错,终于苦尽甘来。

李香连说是是是。

她还是大嗓门,而且笑声不断,就跟三十年钱一样,三十年前我很少见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见人总是一副笑脸。

那时我就经常问自己,假如我处在她那样的境地,还笑得出来吗?自知没有她那样乐观与豁达。

也许有人定义她没心没肺,我只想说,当厄运不由分说地砸头上,哭天抹地与愁云惨淡,有什么作用吗?能帮助脱离困境吗?

与其于事无补 ,还不如甩开膀子随它去,该吃吃该喝喝,因为日子总要过下去,苦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那就没心没肺嘻嘻哈哈地过呗。

总有人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其实,好运气哪会因为笑多给了你一些?

我的理解就是,因为爱笑的人,更乐观一些,面对生活赐予的羁绊能够积极勇敢地克服。

最起码,爱笑的人不容易抑郁,不容易因愁肠百结而生病,这算不算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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