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的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先人隔着千年在我耳边吟咏起《诗经》,那声音似黄钟大吕,振聋发聩,直引得人阵阵恍惚,仿佛身心都被抽离。脑海中包裹着记忆的笋被层层剥开,她的笑靥逐渐清晰。
我们的开始,像故事情节无厘头的电影,缓缓放映着。电影的结局尚不可知,甚至连进度条也看不到。这场电影,简直是半消磁的老磁盘,播放的坎坎坷坷。
那是个百无聊赖的、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夜晚,我们在教室后面,相谈甚欢。回去后,心下觉得也没什么,不过是又认识了一个人而已,关山难越,萍水相逢,大抵也只是又一个过客。可是人生过于平淡时,生活就会给你一些意料之外的际遇,以作人生的调味剂。我觉得,生活给我下了一味猛料。
从那天以后,总有些莫名奇妙的缘分,在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许多共同要做的事、聊得来的话题……熟识之后,她经常捉弄我,我时常找不到梳子,有时是水杯,各种小物件。几经寻找,总是在她的位置发现。如果被别人这样捉弄,即便知道是玩笑,我也早该恼怒了,怪就怪在,我偏偏不觉得她烦,甚至在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说也奇怪,这个女孩在我心里似乎是特别的、不同寻常的。她那时,已在我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渐渐的,我开始习惯了她的存在,她就那样蓦然地闯入我的世界。我开始变得主动,因为,与她相处是愉快的,我觉得生活不再是那么索然无味了,我的生活从一盘寡淡的鸡肋变得颇有滋味。我总是隔着很远,跑到教室后面去“打扰”,绞尽脑汁地找些话说,搜肠刮肚地找话题。那时我们也许算得上朋友了,我心里那颗种子,幽秘地发了芽。
不久后,我们迎来了一个漫长的假期,漫长的像一个世纪,好像是连生命都无法追逐的漫长。那时,我们见不到彼此,可联系却日益频繁。我们每天都有许多话说,多到说不完。在这样的来往中,我对她的那些旖旎心思,欲盖弥彰。那株萌芽,在我心田上疯狂汲取着,恣意生长。我在脑海里不厌其烦地翻阅着,她对我的关心、给我讲的故事、给我的鼓励;她的一嗔一笑、轻颦、媚眼如丝……她在我记忆力越来越深刻,她是我窗前的月光。
我开始忧疑,我不知道我之于她,是否是特别的,是否是重要的;我开始明白什么是患得患失,什么是辗转反侧。我终于还是伸出了手,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后来,假期结束了,回到学校后,发觉许多事不一样了,我的心境起起伏伏,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煎烹。电影的画面变成了雪花,什么也看不清,我着急地等待故事继续放映。我点了一盏无法指引来路的灯,迷茫地向前走去。我知道方向,那是一颗参天大树,是她在我心里种下的种子长成了,我朝那儿走。
不管全世界的人怎么说,我都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感受才是正确的,我相信世界上总会有不会失去的东西。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住着喜欢的人。其实不然,爱上一座城,也许是为一道风景、为一段往事、为一座老宅。或许,为的仅仅是这座城。就像爱一个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没有前因、无关风月,只是爱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故事到这儿还没讲完呢,不足为外人道也。
2023.3.26
作者后记:放个马后炮,故事早就结束了,留白式结局。最近为了这本书,整理高中时写的稿件,才发觉,原来在那个女孩身上着墨太多,那段感情呢太复杂了,当时写的文章我自己现在看来,觉得有些幼稚了,但毕竟是青春时期最真挚最热烈的一段感情,最纯粹的那种喜欢,想了想,还是整理了出来,望各位看官见谅。
2023.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