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村里的一位寡居老人死了,连她的死亡都那么可悲。
昨天下午到姐姐家吃晚饭时,我妈听闻我们村里的贺某某突然死亡,还是村里的一位妇女上门才发现的,死的时辰没人知道。
我妈听后整个人顿时恹恹的,那双不停歇的嘴也停歇了。我们知道她被这个贺婶的死吓着了,好好的一个人没一点死样,突然就被人抬到了地上的凉席上。她的身体早就凉了,还有她孤苦的人生。
我妈也等于是独居的状态,贺婶的死亡气息似乎笼罩在她的头顶上,让她不得不想到自己的死亡,自己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突然就死了,而身旁也无一人。
贺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常年在外很少着家,他和妻子离婚后,她的女儿曾陪着贺婶度过了一段时光。小儿子随着自己的媳妇常年居住在岳母家,只是偶尔回来看看自己的寡居母亲。其实,贺婶是有老公的,只是他们从年轻起就老死不相往来。连贺婶死了,他都不想回来看一眼。我们都几十年没有见过贺婶的老公了,他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与当年那件事也是分不开的。
贺婶曾经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悲惨。我听上一辈的人说,贺婶当年是江湖中人,威风得很。不知是因为什么,曾叫黑社会的人把她的老公打了一场。夫妻二人便再无任何瓜葛,只被仇恨维系着。
想到这世间的是是非非,谁能说出个绝对的对错。人这一辈子经历多少风雨才能上岸,我们不过都是在混沌的河里沉沉浮浮,谁能比谁轻松?只是有的人仅几番挣扎就沉入了河底,像我爸那样短命的人,那是刚下河游了一段就沉下去了。
我妈的命数刻度在哪里?谁又知道呢?她怕死,也不得不一步步走向这个刻度。这就是人生最无奈也最残酷同时也最公平的地方,谁不是卯足了劲儿走向自己最终的刻度?
不同于贺婶的是,我妈有三个女儿,我们都住在镇上可以经常回家陪她。即使这样,她还是感到孤单。漫长的夜里这种孤单就变得更为浓稠,唯有那种身侧的温度才能驱逐。
村里有几个妇女闲来无事喜欢打扑克,捉麻雀,这是他们都会打的两种牌,我妈和贺婶都是她们的牌搭子。贺婶去世的前一天还有人陪她打了牌,这算她生活中的一个乐趣,她的另一个乐趣就是刷抖音。我常常下班回去,见她一个人坐在大门口,没有人陪伴,手机成了她的全部寄托。原先还有一条黄狗守着她,跟着她饥一顿饱一顿,后来也不见了。她的家里冷冷清清的,连灶台也少有热度。
有人曾形容这一批批老去的人,死了的就是已经到站的。像我妈的上一辈则是上了车的,我妈他们则是在候车室里等车的。这一批批地,都是赶往死亡的终点站。村里这个站台也越来越萧瑟,那些老人们被一拨拨地送走了,又还有几个年轻人在村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