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令之棋子|今生无悔
文/凡大仙
惊醒
这里的雨下的好大好大，岂怀哥哥你可知道我真的好冷好冷。
夜晚，窗外的树木被风吹得落一地的枝叶，床榻上躺着一名眉目俊俏的少年，黑暗的天空中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随后大雨磅礴，伴随着一阵响亮的雷声，熟睡在梦中的少年被惊醒了。
“蝶儿……蝶儿……”
“岂怀哥哥，你醒了。”
醒过来的少年瞳孔睁大一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一身紫衣，水灵灵地眼睛里带有笑意，少年看着眼前的人和物有些发蒙。
“岂怀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地看着蝶儿啊。你是梦魇了麽？”
梦魇麽？我又来到有你的梦里吗？
少年神情忧伤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眼前的少女，然而他心里又害怕会和昨日在梦里一样，他一伸手眼前的人就消散了，白皙修长的双手悬在空中，伸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子微微颤颤中，一颗泪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岂怀哥哥，你怎么哭了啊？”
少女被眼前的少年吓到了，她抓住少年悬在空中的手，七月，蝉鸣的夏天，少年的手却冰冷的刺骨。少女慌忙道：“知琴快唤余大夫进来！”
一艘船乘着风畅游在湖面上，船上的人都站在甲板上，人们交谈的交谈，品茶的品茶，看风景的看风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握着棋子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正当他要放下棋子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赶来，她尖锐的声音高喊着：“余大夫，余大夫，快快快，少宫主的心上人醒了。”
闻声，老者手指缝间的白棋咚的一声掉了下来，随着这颗棋子的落地，桌面上快要走完的棋局也就被搅乱了……
湖面的风吹过，吹得老者一身燥热，他气鼓鼓地指着朝她走来的小姐儿嚷道：“哎呦喂，我的琴姐儿哟，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刻来，你赔我精心布置的棋局！”
“哎呀余大夫，棋局毁就毁了呗。”小姐儿走近来，她一把拉起老者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说：“走走走，快跟我走，可别让少宫主等久！”
小姐儿拉起老者就要走，老者被她的话气得不轻，脑门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他抽出小姐儿拉住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你可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船帆摇摇晃晃地，船上甲板上巡视的人面无表情来来回回地走动。船舱内美丽的少女眉头紧锁着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又晕倒的少年，少年躺在床上眼皮一跳一跳的，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当知琴带余大夫进来的时候，少女忙起起身让开来，她看着老者道：“余大夫你快帮忙看看，他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老者赶忙走近床榻边上，他微微拿起少年的手替他把脉，之后又站起身伸手撑开少年的眼皮看入他的眼睛，做完这些动作。他朝少女恭谨地说道：“少宫主，不碍事的。沐少侠这是晕船的迹象，再加上染了风寒所以整日浑浑噩噩地，等船上了岸再让他好好休养几日，自然也就会清醒过来的。”
“这样啊！那劳烦余大夫您多多照看了。”
老者嬉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少女一颗紧张的心落下了，她吩咐道：“知琴你赶快去通知船夫让他开快些，务必赶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上岸。”
“是。”
老者和小姐儿一同退下，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声也渐渐地停下来，守在床边的少女睡着了。
床上的少年睁开眼，他侧过脸来温柔地瞩目着熟睡的少女，这一次他似乎真的不是在梦里。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回到了前一天！！
前一天也就是明天，他跟她来到了羽蝶宫，见到他日日都想要手刃的仇人，南宫羽。
明天，羽蝶宫的酒宴之上，他故意利用自己和南宫蝶的关系接近他，他还在酒宴上激昂地说仰慕他的话。不仅如此，他还频繁地给他敬酒，等瞧他有些醉意，趁众人不注意掏出匕首刺向了他。
结果，他刺杀南宫羽未果却触怒了南宫羽却被人生生地擒下，匕首在他手中转个弯就朝他刺了过来。然而他并没有被刺中，因为南宫蝶将他推开挡在了他的身前……
坦白
躺在床上的少年伸手轻轻地触摸上了少女的脸，少女被他的动作惊醒了，睡眼朦胧地她看着眼前的人道：“岂怀哥哥，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我好多了。”
少年悬空的手放了下来，他忍下咳嗽，说：“蝶儿，我们不回家见你爹爹好不好。”
少女疑惑地看着他，问：“为什么啊？”
“我，我是怕蝶儿的爹爹不同意我娶你！”
听到这番话的少女松下一口气，她笑着说：“不会的！早在七日前我就飞鸽传书过爹爹，爹爹知道你，还让我带你回来见见他老人家呢。”
少年似乎下定决心，他握起少女的手，平静地说道：“可是蝶儿，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家。”
少女不解，她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奇怪的话？
船外的人熙熙攘攘地说笑着，少年从床上起来，他背对着少女目无焦点地看着船窗外。
“蝶儿你可知道到我是什么人？”
少女嬉笑道：“我当然知道啊！你是侠义无双仗义天涯，沐叔公的徒弟啊。”
“没错！可你可知道师父一生门下无人，为何单单收我做徒弟。”
“那还不是因为岂怀哥哥你善良啊！”
少年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少女，说：“不是的，是因为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
少女迷惑地看着他，只见少年又背过身去。船遇到急流，甲板上的人歪歪斜斜地倒立着。甲板上坐在船帆下面的老者，眼前重新布好的棋局又一次被搅乱了， 黑棋白棋，争先恐后地跳出，散落一地。
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沙哑地声音缓缓地传入少女的耳畔：“我是杨门的人，我是杨门杨怀的次子。我不姓沐，我姓杨，我的名字叫杨岂怀。”
“杨门？”
少女愣住了，她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知在想着什么。
少年转过身来，他看着少女冷漠地说：“是！十年前，就是你爹爹南宫羽率领旗下众教徒一举屠杀的杨氏一门。”
少女似乎难以接受，她痛苦地叫出声：“岂怀哥哥，你不要再说了。”
“好，我不说。”少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少女，声音淡淡地说：“蝶儿，你放我走吧！”
“不，岂怀哥哥，你不可以离开我。”
少女慌忙拉起少年的手乞求道：“我，我替爹爹向你赔罪好不好，明日，明日见了爹爹，我替你说说他好不好。”
少年冷声道：“蝶儿，若是船上了岸我跟你到羽蝶宫。你让我该如何面对你爹爹，若是我向你爹爹求娶你，你让我该如何面对我杨氏一门！”
少女死死地抓住少年的手，她红了眼：“我不管，是你说过的你要娶我的啊！”
“哈哈，娶你？那是我哄你的！”少年伸手捧着少女的脸，激动地说：“我说要娶你，不过是因为我想要利用你来接近你爹爹，我说我要娶你，只是因为我只想杀你爹爹为我杨门一族报仇雪恨！”
“不…不……不是这样的！”少女尖叫起来……
一把精致的匕首出现在少女的眼前，匕首出鞘，锋利地刀展出。
“这把匕首想必你也知道是何物吧！”
不知何时船舱的门外挤满了人，人们被少年亮出的匕首惊到了。
血魅！
这是血魅！
中血魅者必死！
南宫姑娘，你的心上人来者不善啊！
闻言，知琴与一众人纷纷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们将少女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少年。
少年哈哈大笑，随着他的笑声他咳嗽的越发剧烈，他目不转盯地看着眼眶湿润的少女，道:
“蝶儿，昏睡的这一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拿着这把血魅还没有接近你爹爹反而被他杀了。呵呵，你也知道的，我武功差，我就连你都打不过，还想妄想刺杀你爹爹。我真是可笑！所以，我害怕，我怕真如梦中*所见，报不了仇还弄丢了命，这大千世界何其有趣，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船平缓地驶去前方，天空渐渐暗了，忽明忽暗的船舱里，少年看着泪如雨下的少女，他疯狂地笑道：“蝶儿，我杀不了你爹爹，如果你还想让我娶你，那么，你可否替我报仇，杀了你爹爹！”
“无知小辈，休要口出狂言！”
一颗棋子飞出打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痛地弯腰，他将棋子捡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拿在手中把玩。
为首的知琴狠厉道：“少宫主，让我杀了他。”
眼看知琴的剑已经临身，再无可避，少女只觉大脑空白，想也不想便用手握住了银茫，冰冷的感觉让她忘却到底是不是下意识的反映，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你走吧，你走啊！”
她很痛，却不是流血的手传递的感觉。
只待他离却，少女晕倒在地……
众人惊呼:“少宫主!”
这一天，少女的痛苦哭泣的音容，永远刻印在少年的眼里。他转过身，小声地说：“蝶儿，再见了。”
船舱的人让出道来，下了船的他乘坐上一只小船。船飘啊飘啊，飘离了大船，渐渐再也看不到，天黑了，船也靠了岸，岸上灯火通明。
文/凡大仙
—七年后—
煎熬
“唉，你听说了吗？上个月南宫羽薨了，现在羽蝶宫宫主是他女儿南宫蝶。”
“爹死了女儿接位，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我听说，这次武林集齐十八教的目的就是要趁这次机会彻底铲除羽蝶宫这个邪门歪派。”
“那这是好事啊！”
“是啊！明日就出发了，我们也一起去凑凑热闹！”
“好!”
天空万里无云，市集上人来人往，街上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一家楼沿上挂满红灯笼的饭店里，一个身着白衣身形萧条的男子还没有坐下来就急匆匆地走出店外。
马，飞快地跑，马上的人不知疲倦地一下又一下的驾着马冲出城外。转眼，男子乘坐在一艘船上。船，平缓地行驶前方，男子站在甲板上神情忧伤地望着前方，风吹起他的头发上的发带翩翩起舞。
晴空万里的天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直到太阳落下，天空陷入一片黑暗。
羽蝶宫宫门口，两名守门的侍女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厉声道：“来者何人！”
“我想要求见羽蝶宫宫主，南宫蝶。”
“哼，我们羽蝶宫的宫主岂是尔等想见就见的！”
“我乃杨岂怀，请姑娘你务必禀告宫主，我有要事！”
男子声音温和好听，他牵着马一身白衣在黑夜里格外亮眼。
侍女们似乎听闻过此人的名字，一人匆忙地跑进宫里，一人站在他面前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声音传来，一个一袭黑衣的女子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她慢悠悠地走来男子面前。
守门的侍女见来人，毕恭毕敬地说了声：“恭迎右圣使。”
女子声音冷冽地说道：“杨大侠，好久不见!”
男子见来人激动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说：“知琴，蝶儿她还好吗？”
女子冷冷地笑道：“杨大侠，宫主不想见你，听闻你有要事相告，有什么事情就与我道来罢。”
“她不想见我啊！”
男子神情黯淡，他自嘲道：“也对，是不该想见我的。”随即男子郑重地说：“武林集合十八众教，明日将会一同前来声讨羽蝶宫，还请知琴圣使务必转告宫主，速速离开吧!”
“离开？”
知琴好笑道：“杨大侠以为我们老宫主去世了，就认为我羽蝶宫再无令人可敬之处吗？”
她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人，道：“既然他们敢来挑衅，那我们羽蝶宫定然就不能让他们完好无缺地回去。杨大侠的好意我已知晓，也请杨大侠回去罢，免得明日门派相争起来，伤及你！”
女子冷言冷语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羽蝶宫的宫门也被关上，两名侍女站在宫门前，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
夜晚的风吹在人的身上有点冷，马儿引天长啸，男子牵着马落寞地离开这座宫殿。
情殇
次日，天蒙蒙亮，一艘又一艘船停靠在岸，船甲上涌动着人群，人们分好队伍，各自扛着写着自家门派的旗子，声势浩大的下了船上了岸。
岸上，早早有人等候在岸口，一个一身紫衣面带面纱的女子高高的坐在辇轿上，她眼神清冷地看着一群朝她涌来的一干人等。
“今日武林各大门派齐齐来访我羽蝶宫，想必不是来吊唁的吧！我爹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赶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为首那人呵斥道：“妖女，我们十八门派集合此地就是来讨伐你的。”
“讨伐我？”
南宫蝶轻蔑地嘲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派人士的行事作为吗？难道你们认为以多欺少也算英雄好汉！”
一人高喊道：“大家别被妖女惑众！诸位，今日必定诛杀妖女清除羽蝶宫，还杨门还武林众多门派一个公道！！”
闻言，众人齐齐高呼：诛杀妖女！清除羽蝶宫！还杨门，还武林众多门派一个公道！
人声躁动，人群一拥而上，羽蝶宫的人被逼的节节退后……
南宫蝶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面，她以为门派上门来挑衅也会一如当年父亲在世时那般，一门一派，仅仅只需派出一人来挑战，而不是现在这般大家一起涌上来……
血溅了满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倒在她的脚下，坐在辇轿上的她再也没有方才的淡定。
“宫主你快快离开吧!”
知琴拉她下来，坐上辇轿，她戴上她的面纱，将她一把推开。
南宫蝶因修炼蝶梦大法未果，这会儿身上早已没有半分内力，知琴只是轻轻一推她就飞出了老远。
雾气深重的天，兵器相撞的声音，人们高喊尖叫声音，知琴渐渐被人围住，她听到人们喜悦地笑声。
妖女死了！妖女死了！
她跌倒在地，一颗血泪流了出来。
“疼，好疼啊！”
一个熟悉的身影飞过，那人神情忧伤地看着他：“蝶儿，跟我走吧！”
南宫蝶看到来人是他，用力地将他一把推开，她朝她吼道：“呵，你也是来讨伐我的吧！”
“哈哈哈！”
她大笑着，眼球突然变成了红色，她将男子推倒在地，站起身来的她朝人群呐喊：“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雾气渐渐散去，天空中，一群密密麻麻的白色物体飞来，它们汹涌地朝方才兴奋的人涌去。
人们惊呼：是蝴蝶！是蝴蝶啊！
乱战中，羽蝶宫的人眼见这一幕齐齐惊喜地欢呼：“恭祝宫主，祝贺宫主，修得最高法层。”
一瞬间，各大门派的人慌了，他们开始四处窜逃，有人跑到湖边，想也不想就跳了进去，十二月，湖水冰冷刺骨。羽蝶宫的人重新夺回上风，追击想要逃走的人。
羽蝶宫最高法层，蝶梦魂法，引白蝶，蛰上人身必亡。
男子仿佛回到二十六年前，他还是儿童的时候他被藏身在水缸里，目击了他的家人被这群来历不明地蝴蝶围困住，顷刻间，他们的家人全都死了。
忽然，一支带火的箭飞过，那样快那样急速。
恍惚间，他想起前几日他与师父的一番对话：“岂怀，南宫羽已死，你心中是否还有恨？”
“恨吗？”
“师父，我不知道！”
“那你是否还爱着蝶儿？”
“我…我……”
那一刻他说不出话来……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也该有个了断，去吧孩子，去见她，然后是仇还是爱遵从你自己的选择吧。”
爱吗？下山的路上，他反复问着自己。
箭飞向了南宫蝶，男子下意识般飞身一跃，将她护在身后，他想握住，但这是箭却不是当年的剑。于是，他听到心脏破碎的声音。
他大笑起来，笑得那样美丽，那样炫目像是没有痛楚，像是目睹了一场滑天下之大稽。
下山时反复自问的“爱吗”，真的有了答案。
白色蝴蝶，一波又一波飞向众人，尖叫声，落水声，声声起伏。南宫蝶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耳里只听他说：“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痛苦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天地，女子发髻散落，她哭喊着、尖叫着、愤怒着：“谁要你守护我， 谁允许你来守护我，你怎么敢死，你不可以死！”
杨岂怀伸手拭去她眼泪，他微笑地说：“蝶儿，别哭。”
太阳徐徐升起，阳光普照着大地，大地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一个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的男子祥和地躺在一个美丽的女子怀中，美丽的女子一身红衣，她的头发变成了红色，眼睛也是红色的，她抱着男子神情哀默，近看，她似乎也没有呼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