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儒林外史》168｜钢铁直男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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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匡超人扶匡太公坐起来吃了晚饭。坐了一会，照例没有夜生活，只能伏侍匡太公睡下，盖好了被子。之后呢，匡超人就把杭州带回的一个大铁灯盏装满了油，坐在太公边上，拿出文章来念。

匡太公年纪大了觉少，早睡是睡不着的，夜里一会儿吐痰、一会儿吃茶，总是折腾到“四更鼓”时分，匡超人就陪着读书读到“四更鼓”。老父亲只要叫一声，他就在跟前。老父亲半夜里要出恭，以前没人管，只能独自垂泪到天亮，如今有了匡超人伺候，夜里想干啥就干啥，晚饭也放心大胆多吃点。

所谓“四更鼓”，那可是凌晨啊。古诗里写“鸡鸣四更鼓”，鸡都打鸣了，熬到这个时间点，谁吃得消？匡超人如果每夜四更鼓才睡，那就意味着再睡觉个把两个小时，就得起来杀猪、磨豆腐——估计只有钢铁直男才吃得消，当然这个钢铁直男不是那个钢铁直男。

如此过了四五天，他哥匡老大在集市上卖货，有天回家回得早，还从集市上带了一只“小鸡子”——书上是说小鸡子，笔者可不知道有多小——回来在嫂子房里煮着，另外又买了一壶酒，说是要替兄弟接风。

接下的细节比较有意思。匡老大跟匡超人说，这事咱就不必告诉老爹吧？匡超人不肯，先把鸡先盛了一碗送与父母，剩下的才留着兄弟两人吃。干嘛不能跟父亲说呢？表面上是因为钱少鸡小，本质上是想说明匡老大不孝、匡超人是个大孝子。

两兄弟吃着小鸡子，那边三房的阿叔过来催房子。匡超人前面说过他自有办法的，看他怎么办——他丢下酒杯向阿叔作揖下跪，照例是讲文明有礼貌的样子。三叔说，好嘛老二回来了，还穿着这么厚厚敦敦的棉袄呢，又在外头学得知书达礼、会打躬作揖。

匡超人说，自己回家有几天了，但是很忙，所以不曾去看阿叔——既然阿叔来了，就请坐下喝一杯吧。三叔真的坐下喝了几杯，就提到腾房子的事。

匡超人说，阿叔不要急嘛，我们兄弟俩个在这，怎么也不敢白赖阿叔的房子住嘛？按理说呢，就算是没钱买房子、也没有银行放贷款，我们租也得租两间，赶紧腾出去，把房子让给阿叔。只不过如今我父亲还病着呢，人家都说病人换了床、病就好不了，我们现在着急先请医生给父亲看病。若是父亲好了，肯定抓紧时间腾房子，就算父亲这病短时间好不了，我们也无话可说，肯定要找房子搬走。老这么占着阿叔的房子，不但阿叔着急，就是我父母两个人住着也于心不安呐。

欲知阿叔是否同意，明天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