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枣牌牌·焖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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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腊八就是年。陕北的年味儿，是从娃胸前挂的那串枣牌牌开始的。腊八是小时候最期盼的，因为从这天开始，就意味着离过年不远了。

冬月月尽晚上，大人会给自己孩子做两串枣牌牌，缀在棉袄两边的肩膀上，腊月初一开始一直要戴到腊八。枣牌牌是用长线串红枣，配上干草节、黑豆穿制而成的。下边再用各色小布条点缀，寓驱邪避灾之意。

我们小孩子相互之间会攀比谁的枣牌牌红枣多、五色布更艳。有的还自己偷偷加个小铃铛，挂着晃悠串门，逢人就得意的抬胳膊炫耀，像挂着小奖杯。有时，到了晚上睡觉也舍不得脱下衣服。

我们就这样挂着两串红通通的枣牌牌在村里大摇大摆地乱跑，像挂着两串小灯笼，成了腊月里最亮眼的风景，年味儿就这样被我们跑出来了。孩子们凑一起嬉闹，总爱互相揪一颗枣牌牌上的枣吃。大人从不说“抢”，反倒笑着说“抢枣就是抢福，抢得越欢福越多”。

我那时候，枣牌牌刚戴到娃胸前不多时，就被自己抠下几颗红枣来，忍不住偷偷吃了。以至于未到腊八就只剩下黑豆和干草节串子，母亲假装嗔怪，却又给我串上新枣。

腊月初八早上，我们通常会吃一种特别的厚粥，称之为焖饭，也叫梦饭。奶奶在初七早早就准备好瓜、豆、米等各种食材，并提前用水泡好豆子，为的是让豆子熟得快。半夜三更开始做，水开了煮一会儿，豆子快熟了最后下米，要把火用煤面儿压住，慢慢煨。

焖饭天不亮就熟了，我每年总是睡眼蒙眬吃梦饭。焖饭是主要是用黄软米熬制而成的，这种米是糜子碾出来的，分为硬米和软米两种。硬米可以用来做黄米饭和黄馍馍，而软米则可以用来做年糕和包粽子。虽然焖饭只是一锅粥，但却能让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丰收的成果。

焖饭的制作需要加入各种豆子，如红豆、绿豆、黄豆、豇豆、扁豆、红小豆和白芸豆等各色豆子。有的还会加入红枣、核桃仁、花生这些。还有一种是用酒谷米制作的，但用酒谷米熬制的粥，无论是口感和颜色都远不如黄软米好。制作上好的焖饭也算是一项高难度的技术活，需要将各种豆子提前用热水浸泡好，这样不仅熟得快，口感也更加的好。加水的量最为关键，水多了会导致粥不够黏稠，水少了则容易做成夹生饭。

总的来说，做好的关键在于把握一个“焖”字，一定要用小火焖制，直到火灭、水干、饭刚好熟，这样才能保证不糊锅，而且味道极佳。那时候，大家会在硷畔上聚在一起吃饭，谈笑。有圪蹴的、站的，蹲石床的，坐树圪爪、木卜榔的。

邻居看到有小孩儿端碗焖饭，会戏谑问:“闷葫芦闷，闷葫芦闷，你外爷的女婿你叫甚？”

农谚说：“过了腊八，长一镢把。”这意味着腊八之后，白天的时光明显会逐渐变长。有些人家也会在这天黑里炒老黑豆或炒南瓜子。寓意“今年炒一炒，来年好一好”，寄托了农人对来年风调雨顺、日子越过越红火的美好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