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琅琊令原创小说汇首页投稿(暂停使用,暂停投稿)

琅琊令之故| 江湖剑冷

2017-09-22  本文已影响371人  58bf7cf27c33
文/愚目混猪

(一)

江湖剑冷,生死无情。

当我再次来到秋水长天,抬眼望着那钟灵毓秀的群山上的亭台楼阁,发现它并没有儿时记忆中那般高不可攀。它此刻在我眼中是颓败,是冰冷,是无情。

这个世人皆穷极一生都想成为长天门人的地方,是我出生之地。它位于九大险峰之上,山脚由碧波秋水湖环绕,一枝独秀,孤傲于世。

在这风起云涌,波谲云诡,瞬息万变的武林,长天门一直卓尔不群,傲立武林鼎峰。它之所以艳绝当世,是因为有一门绝世无双的功法,那便是:“冠甲武典”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行尽天涯路,纵使我不哭,我的眼也染满了风霜之色。

如今,我重回故地,带着我刻骨的恨回来了。

我将剑匣放在地上,扑面的湖风吹走我一身落拓的尘埃,尽管仍是风尘仆仆略显沧桑,但一想到,那些沉埋在心底许久的不解之仇将以得报,我就意气风发。

我纵身一跃将腰间的酒挂在一颗槐树上,虽然我嗜酒如命,但杀人之前我一般不饮酒。

我的父亲是长天门的现任掌门,门下弟子千千,他有五位入室弟子,天赋绝然,均名满江湖,被誉为长天五绝。

此时,向我这边渡船而来的是他的五弟子——关凌霄,江湖人称——醉笑浮生。

多年未见,我以为,他会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可他见到我第一眼却仍是那副不屑一顾,还有嘴角那经年不变的嘲讽,我确定我又一次天真了。

我的剑匣中有六把剑,我拔出最为娇小玲珑的那把剑,它名叫“碎无泪”。剑身长不过一尺,通体黝黑,两边剑锋处有两道暗红的血痕,相传是用一块会泣血的玄石所铸。

当我一瘸一拐的走向前,他眼中的嘲笑更甚浓烈,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弯曲。冷风中孤傲的人几乎没正眼瞧我一眼,他冷冷道:“小师弟,既然走了,就不该回来,就不该回来送死。”死字说的意味深长,语毕,剑芒一闪,剑已出鞘,寒芒直劈而来。

我举剑相迎,交会的两人,是快的转瞬沦亡的杀伐,空中是一片刀光剑影,还有剑与剑碰射的火花,转瞬间十招已过,两人分开站定,高手过招,三招之内已见高下。

此时,他握紧那把引以为傲的“饮风剑”,汗如雨下,眼里的轻蔑被诧异取代,随后是凝重。

他诧异是应该的,像我这样的人,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贴上一个叫做“废人”的标签。

五师兄啊,这“废”的一部分还是败你所赐。

我犹为记得,当年你挑断我右脚的脚筋时,那嘲弄的嘴脸,你说:“废物就要废出个废样,少一只脚才实至名归。”

你听不见我的苦苦哀求,只有像玩弄可怜猎物的凶残与无情,而我只剩绝望。

从此,我便真成了废人,还真是实至名归啊。

你说我不该回来,如果我不回来,我这十五年的意义何在,我在暗无天日的鬼玄谷三千六百五十天又算什么?如果我不回来,灵儿的仇谁来报?她所受的侮辱谁来替她伸张。如果我不回来,你们的报应谁来手刃。

所以,五师兄,我回来了,那么,你颤栗吧。

我握紧手中的剑,“残梦无痕”,四周是一片哀红,天地褪色,冷冽的眼,不发一语,在冷冽的风中冷冽挥剑,碎无泪连招叠出如浪如潮,锋刃边两条血痕如梦旋飞,惊如鬼神之艳,泣如亡魂之血。快,似风中追影,邪,似死神过境。

风停,人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

他的右腿割断在旁,他睁着双目趴在地上,狗一样残喘,我将碎无泪插入他的左掌,这一剑是为灵儿讨。

五师兄,你痛苦吗?你一定很痛苦,但,你这痛苦不及我受的万分之一。

我背起剑匣,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因为师父说过:在这个杀人,人杀的嗜血江湖,技不如人的死,本就是一种代价。

我也清楚,只要我还在这江湖,总有一天,也会步他后尘。


(二)

我乘着他来时的船,渡到长天山脚。在船上,我回想这个出生之地的过往,还真是浮生苦多欢愉少。

我的父亲从我三岁起便没正眼看过我,只因我的右手会不明原因的颤抖,握不紧他想要剑,握不住他的期望。他便将他们五个视如己出,对我的厌恶溢于言表,每每不用他说话,只稍一个无视的眼神,便能刺痛我。

正是他对我的无视,对他们的疼爱,他们才会恃宠而骄,有恃无恐的无限折磨我,伤害我,所以,终于造就了今天的我。我恨极了他,恨极了这个出生之地。

如今,我从地狱中归来,带着满腔仇恨前来索命。

我上了岸,将剑匣放下,此时夕阳西下,将秋水湖熏陶的一片迷离,天边艳红,只剩夕阳残羹时,最显悲凉。秋风瞬起,风中参杂一股悲壮的哀呜。

“轰”一声,重剑落地的声音,不用看,我便知是父亲的四弟子——朱铁马,江湖人称——金戈铁甲。

他扛起那把令他声震四海的“鼎重天”,虎声虎气的说道:“喂,你能来这,看来老五已经死在你剑下了。”

他站在原地,向左走了两步,又倒回两步,仍在原来的地方,他向地上啐了一口,说道:“妈了个巴子,早知老五那王八蛋空有其名,没想到这么废物,连个废物都料理不了,还得我动动筋骨。”

他双眸寒芒一闪,那把重剑已紧握在手,郑重其事的警告道:“但,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缓缓的抬头,用仅剩的一只眼回望他,冷冷道:“是吗?”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有一瞬间骇到。

是的,有时我都会被自己的眼神骇到,它没有灵魂,一滩死水,它里面埋藏的东西太多,以至于除了无情,便再没有其他可以呈现。

四师兄,你曾经说,最讨厌我这双眼哭哭啼啼的样子,所以,你挖去了一只,四师兄,你看,现在剩下的这只眼,它永远不会再哭了,它在你取走另一只眼之后,便真的没再哭过。

我感谢你,让我用剩下的这只眼更加清楚的看清了人世的冷暖。

你赐我一道残忍的风景,那么,我便礼尚往来,用你的命来偿还你的盛情。

我拔出剑匣中的“伤怀剑”,它的剑身如秋叶苍黄,挥剑瞬间,天地间有瑟瑟哀鸣,似秋风悲戚。

我淡淡道:“此招赠你,你死而无憾。”

“病色哀歌”

一道黄龙破龙而出,雄浑剑力,震透长天,绝代剑式,威势响遏行云,黄龙腾空横扫八方。

鼎重天断,我的剑刺穿过他的左眼。

四师兄,你有过噩梦吗?兴许有过,但,都不及你赐我的噩梦可怕。

江湖风雨几多仇,胜,我命。死,我命。


(三)

我背起剑匣继续向前走,想起从这个地方逃出碰见师父,他一瘸一拐如同我一样,见我可怜施我一个馒头,只觉这人世还有点温度。可等我吃完馒头,他冷着脸说:“我的馒头可不是能随便吃的。”

我似惊弓之鸟,但又一想,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倒真不如死了。我壮着胆子,问:“那你想怎样。”

他不语,只是回身一剑刺入我的肩甲骨,我只觉可笑,一个馒头换一剑,我的人生还能再坎坷不堪一点不,所以我忍着那钻心的痛,大声的笑着。命运啊,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折磨我到何种地步。笑着笑着便晕厥过去。

醒来之后 便被师父带到了鬼玄谷。

他问我想学剑吗?我看看自己,一只脚筋已断,右手颤抖,左眼已瞎。

我问他,我还有资格吗?

他对我说:你想承认自己是废人,还是人?

我如梦初醒,我还有灵儿的仇未报,还未给自己讨回公道,苟延残喘不是我的选择。

从此在复仇的路上,我一步一步折磨感知,泯灭人性,复仇之路是一条撕心裂肺的不归路。

师父的武学不同与其他武学,他以“废”为主,剑走偏锋,有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之效,招招出奇制胜,但是能学成却是万分艰难。

因为残废本是一种残缺,你要比正常人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像师父说的,想报仇吗?那就应该对自己狠,对自己残忍,这样才能在雪耻时对对方更狠,更残忍。我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中渡过了十年。

回忆到此,我已走过了石阶,来到风露竹林。斗转星移,竹林依旧,但再来的人,早已物是人非。

此时,皎月渐升,绒绒月光洒在萧瑟林中,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夜风吹起,簌簌声宛如夜风哭泣。

一道悠扬琴声响起,在这寂静的杀人夜,略显凄凉。

只见一女子,在月光下更加明艳动人,她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人如其名,父亲的三弟子——舒怜雅,江湖人称——伶月仙子。

她抚琴的手骤然停止,那迷倒过万千英豪的玉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我知道她为什么不悦,因为我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个耻辱的存在,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想留在长天享受长天给她带来的无上殊荣,但她不想嫁给一个不能握剑的废物,所以她只能希望我死。

我们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直到五岁,医师说,我这只手真的没救了,父亲心灰意冷,对我更加不闻不问,他把大把心思全部都花在了他们五个身上,我如同透明的人,比一粒尘埃还无足轻重。她很聪慧,似乎就在那时明白,我们各自走的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努力逃避带有我半点关系的东西,比如我的未婚妻,她会大声纠正,我是我,她是她。仿佛我是一种瘟疫,遭她无比唾弃与害怕。

我开始失落的躲避着人们,我害怕看见他们眼中的嘲笑或怜悯。

有一天,我躲到后山排解我忧伤的心,听见有舞剑的声音,我拨开花丛,看见一个剑奴正在使今天早上父亲才教给三师姐的那招“玄女问路”,只见她使的比三师姐还精湛,灵动如燕,飘逸如仙。

我不由得看痴了,只听见,“咔嚓”一声,一不小心压断了花枝。

她警惕的回头,举剑刺来,我“哎呀”一声掉在了地上,当时她就是那样居高临下的怒视着我,我觉得她美极了。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指指点点,圈圈划划,我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兴许看我的样子人畜无害,她用剑在地上写:“别告诉其他人,好吗?”

我在地上回道:“放心。”

随后,她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似芙蓉出水,美不可方物。

随着深交,我发现灵儿除了不会说话,她优点很多,她告诉我,右手不能握剑,那就左手握,天无绝人之路,世上的一切事最怕的是有心人。

就这样,在我六岁时,我第一次用左手拿起剑,在灵儿一次次不厌其烦的教导下,我学完了一套最基本的剑决,足已自保。

这个秘密只有我和灵儿知道。

一直相安无事的过了九年,他们五个继续受着父亲的宠爱,我继续受着父亲的无视。可有什么关系呢,我有灵儿就足够了,天大地大,有灵儿的地方才是天下最美的风景,只要与灵儿一起,我就心满意足。我不追求什么天下第一,盖世无双。

直到有一天,我经过剑潮阁,从其中一个侧门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声,我好奇的寻声探头去看。第一次看见如此香艳的画面,只见平时端庄秀丽的三师姐此时,袒胸露乳,闭着双眼淫荡的在喃喃呢语,她身后的二师兄则在不断的推泼助澜。

突然,二师兄抬眼朝我的方向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便加快了攻势,他似乎使尽浑身解数在说:“废物,你看,我正在睡你的女人。”

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心里还有点高兴,因为,我确定,我从来没有对三师姐有过那种亲亲我我的念头,倒是对灵儿有过。

我如约来到平时我们练剑的地方,左手练的乏了,就将剑换到右上,右手依旧颤抖着,刺不中那根细细的枝叶。

此时一声惊雷响起,我看见不远处多了四道人影,闪电过后,他们的半张脸,均藏匿在阴影中,我看不真切。唯一看的真切的是,他们双眼中的残忍。

只听见五师兄说道:“三师姐,你说的还真没错,这废物到底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如今,看他练剑,还真让我担心冠甲武典会不会真传授给我们。不如我们来做点什么,让师父他老人家没得选。”随即,他张狂的奸笑着。

一掌便将我重伤在地,我绝望的看着他,问他到底要做什么。我哀求过,我不跟你们抢父爱,不跟你们争功名。只求和灵儿安之若素。

他仍冷冷说道:“废物就要废出个废样,既然你那么喜欢握剑就握吧。”语毕,他手中的剑划过我的脚筋,他说:“这样少一只脚才能实至名归。”

又一道惊雷响起,我双眼中泪如决堤,我悲,是因为,你们怎么可以卑鄙到这种程度 ,就因为我的出身,就因为一本冠甲武典,所以你们就要加注如此多的伤害来伤害一个根本无心伤害任何人的人。

谁可以来给我个公道!

四师兄说:“妈了个巴子,就知道哭哭哭,老子最烦男人哭哭啼啼,娘门一个,我叫你再哭!”语毕,伸出如勾的手指,挖去了我的左眼。

我绝望的睁着剩下的右眼,看清楚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冷漠,无情,贪婪。

没有人会给你公道,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你的迁让和软弱,只能受尽无尽的欺凌和伤害,因为他们并不满足于变本加厉,他们要的是赶尽杀绝。

二师兄说:“这张脸看着真让人生厌,我要毁了它。”

三师姐的声音懒洋洋响起:“你是嫉妒他比你张得俊吧。”

“哼!笑话,我会嫉妒一个废人?”

三师姐的声音又响起,“我也看着这张脸生厌,不如一起毁去它吧。”她狂笑着,如她淫荡时发出的声音一样令我呕吐。

此刻,夜空中雷电交加,倾盆大雨瞬时而下,这是天在可怜我?还是在为我哭泣?

就在他们的剑要划破我的脸时,雨中飞来一把铁剑,雨幕中的人,凌身飞纵,紧奔飞剑而来,眨眼间已至我身前。

灵儿她单手执剑,护我身前,她用我能看懂的手语比划着:快走。

我摇着头让她快走,她面对刚刚摧残过我身体的他们用手比划了一句话:

有我在,你们休想再从他身上取走任何东西。

他们当然看不懂她在比划着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嘲笑着:“原来是个哑巴,哈哈……”

灵儿她借力,一掌将我送出几丈远,蹙着眉似带着诀别意,又一次紧催让我快走,而后,转身举剑相迎,以一敌四……

回忆到此,我的眼前浮现出那剑觉极高,剑法灵动的无声女子。哀莫大于生死相隔。

世人说往事不可追,追又何妨,不过心再煎次。

我至今记得你们每个人在她身上所欠的每笔债,所以,该是时候偿还了。

我从剑匣中拔出“诛心剑”,剑身通体朱红,在夜色中泛着如血的哀艳,剑鸣阵阵,似杜鹃啼血。

只见三师姐缓缓起身,亮出她的“玲珑剑”,她依旧保持着她该有的优雅,只有我知道这副美艳高雅的皮囊中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和怎样的荒淫无度。

风声淡起,竹叶纷飞,诛剑一转,哀艳的红光墨染夜色。

“葬忏刹悔 ”

剑是无情的红,夺命的红,白红贯日的剑芒直逼的她连连后腿,冷血的剑,招招不歇露出艳杀,如狂浪翻涌,诛华朵朵绽放。

我用剑在她脸上划出八道血口,这是她欠灵儿的,最后一剑穿胸而过,这也是她欠灵儿。

我一掌将她推到映月池旁,她跪在池旁,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此时,应该吓傻了吧。

三师姐,你知道何为美吗?美,是灵儿浅浅的笑;美,是灵儿默默的善;美,是灵儿纯纯的真;美,是灵儿手中的剑,胜,无声,败,无悔。

你从未曾领悟过真正的美,你的美不过庸脂俗粉。


(四)

我继续背起剑匣,下一个目标,是我此生最想杀的一个。

犹记得当年,灵儿为了救我,以一敌四,任她天赋再高,但那四位也都绝非碌碌庸才,这本就是以卵击石。

我因失血过多,身体无力可使,气若游丝,意识渐变模糊,我用仅剩的一只眼,看见二师兄的剑抵住她的脖子,用轻挑的眼神上下打量,轻浮的说道:“如此绝色,倒真少见,杀之,可惜呀。”

三师姐则满眼的妒火,说道:“你还真是本色难改,不一般的流风啊。”

二师兄笑道:“既然知道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离开吗?”

三师姐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灵儿冷笑一声,拔出头上的玉钗,准备自尽。

五师兄谄媚的奉承道:“师姐等我。”语毕,将手中的剑飞速掷刺入灵儿的左手,将灵儿定在了一块石壁上。他对二师兄眨眨眼,说道:“好好享用,但别在缠着师姐了。”

二师兄极速飞驰到灵儿身边点了她的穴位,拔出五师兄的剑扔给他,冷笑道:“到底是谁缠着谁呀。”

四师兄也跟着离开。

我无能的看着他一件一件解去灵儿的衣物。他罪恶的手在灵儿身上游走,我看的见灵儿那绝望的眼神,听的见她心碎的声音。

我除了仅剩五脏之内的焚火,而一无是处,在那一刻,我从未如此深刻的感觉过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恨这天,天道不公,更恨自己,软弱无能。

就在他将解开自己衣裤时,三师姐举剑从他身后刺来,猝不及防的一剑让他险象环生,他顺势向傍边一滚,怒骂道:“你这个疯女人。”

三师姐对着灵儿的脸,刷刷刷划了八道血痕,她冷笑道:“现在的她还美吗?”随即而来是更加狂野的笑,我真觉得她是一个恶魔。

她接着说道:“我的男人,只能忠于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那么风流不羁,喜欢留情,这可真难办啊,不过我有个好办法,能让你永远忠于我……”她望了他一眼,剑锋瞬现寒芒,举剑的手直刺他下体。

二师兄大惊失色,毫无防备之下已失了先手,此时剑不在手,又失优势,拙态百出,又失地利,种种已是下风之下风。

眼见三姐的剑极速刺来,他将身旁的灵儿扯过,格挡在身前,三师姐的剑直直从灵儿的胸前贯穿而过。

在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只余满腔的悲。

我危在旦夕时,大师兄将我带走。

回忆到此,我已来到烟火枫华院,我将剑匣放在地上,抽出“炼骨剑”,它薄如蝉翼,软若丝绸,瑰丽无比。是我特意用来杀他的。

夜幽幽,月幽幽,如火的枫叶在冷月与灯火的照映下,是一片冷艳的凄迷。

对于他,我无话可说。冷冽寒风中无情的人前来讨命。

此刻,他,父亲的二弟子——东方傲,江湖人称——风流死神。正坐在一颗枯树上,冷月为背景,居高临下的锁定着我。

他潇洒的身影,如天神临世,飞纵而下,那把“伽傀剑”在夜空中划出夜的悲歌。

在这迷迷暗夜,我举剑相迎,剑吟,风啸,人影双分,一身化二影。身飘,步疾,如鬼如魅,双影夺生路。

“梦魇无劫”

此招专为你而创,因为我要让你受这千刀万剐之罪。

炼骨一转,寒芒流动,式式凌厉,招招称奇,剑芒密集如网,冷锋飘,杀影旋,人,不见血,剑,不收锋,不至死境,不肯罢休。

二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地狱吗?你知道地狱的黑暗吗?如果不知道,那现在就好好品尝。

他每一寸肌肤都我被削下。这是我送他的葬礼。

灵儿,原谅我的无能,这仇,晚了十五年才报,我愿你来生,无苦无难,无刀剑加身,一生久安,岁月无忧,来世风华绝代。

江湖由来仇怨多,多一笔,何妨,再添一笔,何惧。


(五)

我背起剑匣,继续向前,这四周的景物,我既熟悉又陌生,在这个无情的所在,我能留恋的东西真是少之又少。

想起那时,大师兄将奄奄一息的我留在药房,他为我简单处理了伤口,等我醒来,这难能可贵的温情让我感激涕零。

他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会使剑了,我感激他的照顾便如实相告。他说那坏了,他带我来到后山的小径,说,从这里可以下山,说他们四个是不会放过我的,因为他们都想得到冠甲武典,不会允许我会使剑。

我双眼婆娑,噙泪向他辞别,大谢他救命之恩,谁料,我刚转身,便被他一掌打下崖。

幸而掉在一棵老树的枝干上,我听见山顶一阵嘈杂。

四师兄的声音:“废物人呢?”

大师兄:“掉下去了。”

四师兄:“你有没有问他,师父传他冠甲武典没?”

大师兄:“有必要吗?”

四师兄:“你少装在老子面前装清高,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大师兄:“你知道什么?”

四师兄:“那废物的右手你敢说不是你用蛇魂草害的,啧啧啧,出身百草门的你还真是杀人不见血。”

我如晴天霹雳,原来这右手不是什么先天隐疾,为了一本冠甲武典,他们还真是无所不尽其极。

苍天呐,我何其冤,何其无辜,何其不幸。我出生时,这出身为我带来无人能极的优越,出生后,这出身为我带来无尽的灾难。我真不幸。

走过蜿蜒曲折的登天道,抬头远望站在阶梯顶端的大师兄,我父亲的大弟子——墨南风,江湖人称——笑定千秋。

他一身白衣,身姿被身后的明火映的玉树临风,一身傲骨,气度非凡。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看不出悲喜。

当我走近他,他淡淡道:“小师弟,这么多年别来无恙?”平淡的语气,仍看不出悲喜。

我将剑匣放下,抽出那把“品愁剑”,回道:“怎么,我有让你挂念的理由吗?”

他那双无波无澜的眼,闪过一抹寒芒,冷冷道:“确实没有。”

“那就省下这些虚伪的客套话,剑上论生死吧。”语毕,品愁出鞘,天地间有股愁怨弥漫。

他不慌不忙,拔出那把“白琼剑”,傲慢道:“既然找死,成全你。”

此时,风萧萧,月朦胧,品愁走势柔劲绵长,白琼走势锋利灵快。战过百招,两人不分上下。

我与他都心知,剩下这招,便是豁命之招,这一招之后将会印证其中一人的生死。

我举剑,凝气出招。

“愁剑无声”

冷锋展芒,尽付一击,天上风云暗涌,地上悲呜阵阵,剑,劲如湍流,行如流云,风冷,月冷,剑冷,转瞬间白衣见红,生路尽封。

大师兄,缓缓倒下。

血雨江湖再添魂,不怨天数不尤命。成,天地哀,败,天地哀。


(六)

我背起剑匣,仅剩最后一把剑,那是为我父亲留的,他的生而不教,他的冷眼旁边,我都无法原谅。

当我来到长天堂,那个生我的亲人,我竟感觉无比陌生,他高坐堂中,双眼带着兴奋。始终不看我一眼,那兴奋是将要置我于死地兴奋。

看到他的表情,我不禁失落,原来我真是这么无足轻重。你的儿子,也就是我,向天下武林宣布,要独挑长天门,你竟然能安之若素的在这大堂中兴奋。你真的那么希望我死吗?

我绝望的拔出“离凰剑”,一招“离凰一去不复返”使出,疾如流星闪过,直刺入他的胸膛,他竟然不还手!

我目瞪口呆,他双手抓住我的肩给我一个拥抱,离凰整把剑身没入他的身体,穿膛而过,他抱着我说了句,我等了三十年的话:“孩子,你真了不起。”

我诧异,怀疑,我不懂,我不懂,我从小就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拥抱,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却是死别。想问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他却再不能语。

我撇见他身旁有封信,上面写着,“吾儿亲启”。

我打开信,真相往往是残忍和丑陋的,内容是:孩子,当你打开这封信时,说明你成功了,要练就冠甲武典,必须绝情,绝爱,绝欲,唯有这样才能练出至纯的高峰。原谅我这一生的袖手旁观,是我故意在你出生时说武典只传你一人,让他们的妒忌来磨练你的意志……

后面的我不想再看了,只因右眼已被泪水全部覆盖,原来,我所有的痛不是你在推波助澜,而是你一手策划。我和他们不过是你随意摆弄的棋子。

我将书信下的武典拿起,悲痛大笑道:“这么一本武林至典,值得你们如此丧心病狂,甘之如饴。神精病吧!”语毕,将那万人梦寐以求的武典化为灰烬。

我凭什么要遂你那病态的心愿,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天下第一,只想拥有个疼爱我的父亲。你利用你的私欲,将我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之后,还觉得是为我好,多可笑呐……

我用一把大火烧了这可笑的生我之地。

一路跌跌撞撞下了山,因为我要酒,我要醉,清醒着,回顾这一生,太残忍了。

我将槐树上的酒取下,大口大口的喝下,这酒,是我在半路上救得一个长得与灵儿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所赠,她问我:“恩公,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长天门报仇。”

“那这酒送你,祝你大仇得报。”

突然,我七窍流血,只感生命在逐渐流逝,我躺在地上,呼吸着最后几口空气,对于一个心死之人,也许死便是他的唯一解脱,我没有感到悲伤,反而开心,合眼前,看见夜空中有灵儿的脸,我在心里喊道:“灵儿,终于要去见你了。”

只感到有人在我身上搜来搜去,听见一个女声说道:“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没有呢……”她使劲的摇着我说:“喂,你还不能死,快告诉我冠甲武典在哪里?在哪里……

江湖剑冷,生死无情。

武侠江湖

琅琊令之故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